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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绝交 他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硬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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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绝交 他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硬

宁昭是熟谙水性的, 因而才敢在涨潮时纵身入海。起初被浪拍倒他神智尚清,突发奇想佯装溺水,好博取舒茉几分垂怜。谁知夜里海水寒气透骨旧疾猝发, 竟冻得逐渐没了知觉。

待悠悠转醒,耳畔先落进一声“昱之”。宁昭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便是那张令他安心的面孔。听着对方泣不成声厉声责备,宁昭不知道有多欢喜。那双浸了露的眸子里, 分明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这个姑娘跟他很像,一样的不善表达,一样的嘴硬。

“殿下要我说假话还是真话?”舒茉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殿下乃天之骄子, 国之栋梁。若因小女一人区区小事损伤身体,于殿下而言,是失了分寸;于百姓而言, 是断了倚靠。此等因小失大之事,小女万万不敢应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小女怕死,怕连累舒家与裴家。”

对宁昭的心思, 舒茉原只是存着一丝疑虑。他时而关切到逾矩, 时而又若即若离。那些举动落在舒茉眼里, 只当是宁昭一时兴起的玩闹, 或是朝堂上的权宜之计。

直至昨夜宁昭递上海盘缠时, 说了那句话, 舒茉仿佛一瞬开了窍。那些她曾以为是偶然的举动,此刻串联起来,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会为了别人随口一说去跳海, 但喜欢一个人可以。

可舒茉无法回应这份危险的心意,这份足以断送舒家裴家的心意。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已经被占据,没有任何一点缝隙容纳其他人。

宁昭没有想到,舒茉会如此直接且认真。哪怕像此前一般假意奉承,他还是能够自行为她寻到借口,自得其乐。

他想过她的心很硬,却没想到这么硬。

宁昭敛眉锁住惆怅,仍抱有一丝希望试探问道:“贪墨案后,本王时常在想一个问题。若当初你我二人相识,无关其他只论情谊,是否会与现在不同?”

那段不足一月的光阴,是宁昭自十四岁后最珍贵的回忆。作为阿昭的他,可以对朋友畅所欲言,可以恣意发笑,可以大大方方互报名讳把酒言欢。

他仿佛又变回那个踏马观花,登高摘星的少年。唯有在舒茉面前,他可以放松做回自己。

舒茉闻言只淡淡一笑,透着释然:“殿下,人生一世,没有如果,何必执着于过去种种。父亲说,您是忠君爱民的良臣。别人看您是为达目的手段狠辣,可若没有殿下做这个坏人,何以换来我们这些人的安生日子。这并非恭维,小女打心底敬您谢您屡次相助。可你我二人的身份,从一开始便注定,互不来往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舒茉生平以来,头次将话说得如此冷漠。唯有足够决绝,才能彻底斩断与宁昭之间的纠葛,以免将来事态难以控制。果然宁昭一听这话就咳个不停,双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似在压制怒火。

再待下去,怕是要把他气得病情加重。舒茉进屋为他倒了杯茶,福福身道:“殿下身体既不适,小女便先告退,明日再来看望殿下。”

“素雪。”宁昭望了眼她的背影,垂头道:“本王寒疾复发需静养,往后舒二小姐就不用来这院子,免得过了病气给舒二小姐。”

日头不断西移,此刻檐下已笼罩在阴影之中。宁昭倚靠在圈椅里略缩着身子,侧脸看不清是落寞还是愠色。

或许两者都有,或许两者都不是。

舒茉权当他一时气话。毕竟也算是认识这么久,对方突然来一句绝交,论谁都会有些情绪。

可宁昭这次当了真,一连五六日不让舒茉进门。林辰魏寻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没有。

好容易碰着侍女进去送晚膳,舒茉接替溜入院中,打算捏着嗓子假扮侍女,骗对方开门。

扣门的 手停在半下,门内响起林辰的声音:“殿下,陛下为何突然扣押崔将军的家人?宣王本就有意拉拢崔将军,这下不是正中下怀?”

紧接魏寻道:“陛下应是想以此来威慑崔将军与神武军。这封信是三日前发出的,只怕消息已经往汴州那儿传了。看来,真的要变天了。”

变天?舒茉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觉这不是个好词。正思忖是否要此时敲门,宁昭注意到窗纸透出的身影。魏寻当即会意悄无声息翻窗绕后,舒茉忽觉肩头一沉,身后一柄刀鞘重重砸了下来。

“我......殿下恕罪,我不是要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来送午膳......”

魏寻听出是舒茉的声音,忙收了剑开门带她入内。宁昭打量着她拘谨的姿态,掠过一丝复杂神色,片刻后道:“无妨,想来此事你父亲知道的更早些。你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早我让魏寻一路护送你们回京。”

“为何?”舒茉顿时紧张起来,快步来至书案旁:“方才我听你们说什么变天,可是发生何事了?”

屋内每个人脸色异常严肃,舒茉不自觉攥紧衣角,连同呼吸愈发沉重。宁昭比手示意她入座,直言道:“让你知道也无妨。宣王这些年,一直在汴州暗中囤兵私制兵器,如今到了蠢蠢欲动的时刻,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京都乃天子脚下,有建德侯坐镇保护你们,相对较为安全。”

“殿下是说,宣王要发动兵变了?”舒茉如坐针毡直接起了身,话都开始语无伦次:“那......那威州会不会受到波及,裴家会不会有危险?还有......还有时瑾,他作为使者出使襄国可有传回消息?他回来的路上会不会遇到暴乱?”

官场上的事舒茉甚少打听。只听父亲提及天子与宣王同父异母,当年先皇仙逝,宣王直接带兵围了皇宫险些篡位,是个狠角色,可见谋逆之心当初已露端倪。

战争不过是掌权者夺利的游戏,而受苦的,却是一生只求安稳平凡的百姓。平日看史书讲述一位帝王一位将军,如何波澜壮阔的丰功伟绩。殊不知站在最高点睥睨天下的他们,脚下踩着森森白骨。

宁昭见她面色发白,眸光点点,尽可能放软语气,安抚道:“此事本王自会与威州都指挥使司会商决断。裴氏乃城中望族,若贸然举家迁出,恐引民心惶惶,还需你叔父权衡定夺。至于级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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