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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家三口 这小姑娘是两位的爱女吧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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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家三口 这小姑娘是两位的爱女吧

尾行的小太监身影逐渐消失廊上, 舒家人紧绷的脊梁终得畅舒口气。

众人转身返回正堂,舒茉跟随在最后,打算神不知鬼不觉逃回倚竹苑。蹑手蹑脚走出没几步, 廊下又匆匆步下小厮通报:“侯爷,肃王殿下到了。”

舒家人只得再次绷紧脊梁骨, 依次站好位置准备迎接行礼。

舒明谦对于宁昭的到访,并不是多欢迎。外邦信件一事早对他全盘托出, 天子也复职封了赏赐。想来此事就此作罢,天子对舒家并无生疑芥蒂。

君臣之礼贵在守正,作为臣子当亲近天子而非亲王。即便宁昭帮过舒家,明面上这般常来往,终归不太稳妥。

舒茉显然也并不欢迎宁昭。以其小肚鸡肠的阴险脾性, 说不定是特意挑选舒家最高兴的节骨眼儿,上门来告她的打人的状。

她沉着脑袋呼吸愈发急促,险些要背过气。等待危险降临的期间比直接面对危险, 更要折磨人。

舒茉忍耐不住踮脚朝廊上眺了一眼,恰见拐角那高挑身影迈入院中。心头一抽紧跟突突狂跳,她忙把脑袋沉回来。然这鬼祟的小动作早已被宁昭捕捉,眸底泛起淡淡笑意。

宁昭今日着了一袭宝蓝云锦方领袍, 脖颈围了圈黑貂风领。行动时日光折射层层光泽, 尽显贵气威仪。

众人照例客套寒暄。宁昭的目光总不受控制落在舒茉身上, 她却一直垂着头佯装视而不见。入正堂几步的功夫, 待宁昭入座, 舒茉已不见了踪迹。

不消一刻, 霁月来禀:“侯爷,二小姐让婢子转告您一声儿,午膳已吩咐庖厨悉数备下。只是二小姐近日身子不适, 现下头疼得厉害需休息,待会儿午膳应是来不了了。还望侯爷与殿下见谅。”

宁昭顿感心凉了半截。适才看着舒茉面色红润精神头足,怎得他一来就头疼?猜想约莫是生辰宴那日的事,令她羞愧面对自己,方想尽法子躲开。再细细回味她适才扭捏举止,不禁暗自发笑其幼稚的可爱。

做戏做全套。虽听说宁昭在侯府坐了一盏茶时辰便离府了,舒茉还是留在倚竹苑简单用了些饭。午间小憩前,霁月来至床塌回话,午后纪时瑾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二人先来至大理寺外置上红茴。此次平安符一案判定她属被迫行事,入牢半月仗二十以示惩戒,今日便是她出狱日子。

几人驱车来至一户隐密别院。这段时日红茴的丈夫,一直被纪时瑾安排在此处静养。

一别数日,红茴双颊凹陷,眼下青痕是她囚于囹圄,日夜牵萦丈夫所化。那卧在衾枕鼾息轻匀的人,仍安若磐石沉睡着,仿佛世间外物变化,皆不能扰其清梦。

二人退出房中,留给夫妇俩独处空间。房内夫妇久别重逢,庭院里二人亦是许久未见。然相对间,除却期冀思念之喜,总觉氛围迥异,非疏远亦非淡漠,而是一种微妙的窘迫。

天气渐寒,砖石路径铺满一片青黄。枝头偶有几片枯叶似作困兽之斗,忽北风袭,终飘然旋舞凝落归泥。

纪时瑾目光如丝,系于那片叶子轨迹凝神。眉眼间一缕浅浅哀愁,为他这块温玉轻覆一层蓝彩。

舒茉扣紧手指稍显拘谨,见他严肃模样,大抵是在为那日自己酒醉胡闹,闷闷不乐。她拖着步子来到纪时瑾身旁,正欲开口解释,纪时瑾先出了声。

“茉茉,郎中说叶公子情况不大好。可能......撑不过年后了。”

舒茉微微睁圆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挨着纪时瑾,安静倾听他讲述起关于红茴夫妇二人的故事。偶然擡眸间眼神交汇,彼此流露出的真诚,一点一点消融那三分窘迫。

原来那日红茴不肯出堂作证,纪时瑾便一整夜蹲坐红茴家门口等着。然红茴借口出门做工要撵他回去,纪时瑾只得在她身后跟随,红茴去哪儿做工他便去哪儿帮工。

就这样自丑时末至巳时中,他去屠宰场清洗过腥秽内脏,去雨渍泥泞的田地挖菜,去码头扛过米粮麻袋,还在面馆揉面端过水。

纪时瑾虽为男子,毕竟一书生之躯,几番下来腰背酸软,因着一夜未进食头晕眼花。他只经历过一次便已不适,红茴日日皆要如此,不由得心生敬佩。而红茴经不起良心谴责被他动容,千叮万嘱将丈夫托付给他,以报案的方式指认钱管事。

“我这几日寻遍京中名医,皆说无力回天。世上若真有那出《牡丹亭·回生》里的还魂丹就好了。”他将舒茉微凉的手揉进掌心,眸光晕开楚楚可怜:“茉茉,我有些害怕。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红茴的经历,更让纪时瑾懂得,真情若珍宝易碎难留。他自问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然这次,面对眼前满心满眼钟意的姑娘,他才体会到什么叫作,在乎到极致便害怕失去。

舒茉方知晓,原来纪时瑾私下为她做了这么多,心头柔软如春水化开。说到底这个少年尚不足十九岁,如何装扮成大人模样行事,内心尚如孩子一般患得患失。

她回握那双温暖手掌,柔声安抚道:“时瑾,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红茴姑娘与叶公子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换个角度想,他们在有限的生命里,在艰难的世道下,能够轰轰烈烈相爱一场,多么难得。这世间多得是盲婚哑嫁,有多少人到死都未真正体会过,爱一个人是何种滋味。我当然会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我,咱们珍惜当下过好每一日,才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打小听孙嬷嬷讲那些家长里短,舒茉方领悟到,并非每个人都具备爱人的能力,也并非每个人都具备爱人的资格。所以此刻的她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同样喜欢她,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纪时瑾眸子一瞬亮得像个孩子,连连点头:“茉茉,我答应你。听你这样说,我心里真得欢喜。待到来年春闱结束,我便为你猎两只大雁作聘,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二人向红茴道别,涌入街市一片繁华。相比上次灯会拘谨,这次纪时瑾大大方方牵起了舒茉。若逛至有趣的摊位,需松手挑选对象儿,他便在离开摊位之际,再次主动拉过那只纤手。每当瞥见舒茉桃颊上露出浅浅梨涡, 纪时瑾如同打了胜仗一般神气。

二人停至面人摊前,檐下坐着一可爱的小姑娘,正是阿瑶。舒茉忙笑盈盈唤她来摊前,比照着她让摊主捏了个粉粉嫩嫩的面人儿。许久未见,阿瑶脸蛋圆润不少,眼睛水汪汪的,俨然变回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此番能够顺利找到红茴,多亏阿瑶指路。舒茉大手一挥:“今日阿瑶有想要什么的,姐姐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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