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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月照桥 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写信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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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月照桥 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写信

顾安闪过一丝诧异, 忙上前将碗捧住,颤声道:“公子,您怎得病这么厉害, 碗都没力气端了......”他滴溜着眼珠在两人间打个来回:“这......小的还得去给您看着药,别熬过了火候, 要不小的叫人来服侍您?”

“我来吧。”舒茉起身接过粥碗:“说到底表哥是因为我的事累倒的,理应我帮着照顾。”

顾安连连道好, 晚离开一刻都怕自己笑出声。霁月将圆凳搬到塌边,发现圆凳矮了一截。主仆俩短暂相觑,有些尴尬。

正要坐下,余光瞥见纪时瑾往里挪了挪身子,拢拢被衾伸手轻拍了下塌沿。他嘴唇微张却只是动了动, 手指又渐渐蜷缩收回。

他忽觉自己这个举止,会不会冒犯舒茉。

两个人一旦彼此属意,便会有不言而喻的默契。舒茉很喜欢纪时瑾对待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想看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想笑不敢笑又忍不住不笑。她说不上来这是怎样一种滋味,只知在对方面前,随口一句抱怨能被温柔以视, 心脏轻盈肆意飘舞, 落地仍有踏实支托。

舒茉踩上脚踏挨着塌沿边边坐下, 十分自然垂眸舀粥吹温, 递至纪时瑾轻颤的唇边。

白粥入口晕开淡淡甜味, 继而蔓延至全身, 如同打翻了糖罐。纪时瑾赧然道:“有劳表妹。你是府上的客人,还麻烦你做这种事。”

舒茉浅浅一笑道无妨:“那表哥就多吃些,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过几日生辰宴上, 我还要敬你一杯呢。”

“我听伯母提起过,算算日子两日后便是了。”纪时瑾撑起身子,中气十足道:“茉茉放心,届时我一定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

瓷勺僵在嘴边三寸半空,纪时瑾看见了眼前姑娘脸上的错愕。他忙拧眉咳嗽两声,软绵绵半倚回床头,挤出一抹有气无力的笑:“果然茉茉说的对,吃了饭才有力气说话。”

今日的粥碗貌似比往日小,一会儿功夫就见底了。舒茉递给他一杯白水,恰逢秋菊来门前禀报,请舒茉前往侧厅用午膳。

舒茉点头应好,回身嘱咐道:“那表哥好生歇着。之前答应带你在京中逛逛,本说着今儿宝盛楼请来了有名的戏班子,能热闹些。不过养病要紧,以后再说也不打紧。”

上次约定游街,因舒茉被大理寺带走不了了之。原以为是她随口一说,不料她竟一直记到现在。不待舒茉走出屏风,纪时瑾唤住了她。

“茉茉,等一下!”

纪时瑾一把掀开被衾自塌上起身,不想被垂落的被角绊住,踉跄着扑向舒茉。突来的重压倾倒,舒茉扶住其腰际两侧,后撤数步才站稳。

未来得及对这心颤的触碰做出反应,纪时瑾双手握住她的腕子,神采奕奕:“茉茉,我能去,我今夜能去看戏班子。”

“表哥,你......”

那张远山雾般的清隽面容,如同傍晚的暮霭透出霞光,一瞬充满生机。纪时瑾在脑中飞速将所有看过的书过了一遍,着补道:“啊......你来之前我刚喝了药,应该是药起作用了。”他擡擡胳膊擡擡腿,讪笑道:“我现在觉着身子轻泛许多,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再躺下去,我怕是要跟熊罴一样冬藏了。”

什么药能让一个连碗都端不稳的人,瞬间容光焕发嚷着要出去玩。原来平日谦良温恭的纪时瑾,也会如小孩子般耍些装病的小把戏。舒茉忍俊不禁:“好。酉时一刻,我在崇南坊月照桥上等你。”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装病有人真病。

立冬后的天儿急转直下骤冷。接连数日大理寺刑部王府三头跑,偶尔还要去军营监督练兵,宁昭的寒症愈发严重,昨夜起持续发起了低热。

内室中早早烧起了地龙,独辟一隅暖春。宁昭披衣端坐书案前,翻阅上次公堂册录。

王府管事秦叔在外叩门,置于案头五张请帖:“殿下,这是今早各家送来的请帖。蒋太师家的孙儿百日宴、应天卫府尹家的长子婚宴、布政司沈参议家的母亲七十寿宴,还有赵按察使家......”

“都推了,就说本王公务繁忙,从库里挑件礼物送去各府就是。”

职权高了,金帛添了,人情世故就多了。一年到头每逢黄道吉日,全京中达官显贵各种筵席,不知要举办几百场,皆为结交以便来日铺路。

宁昭甚少出席这类场合,一是不喜逢场作戏,他的身份也无需讨好谁。二是正因身份特殊且手握重兵,难保被人扣上私下结党的帽子。怀疑一旦根种,就会产生嫌隙。他的关系越简单,与皇兄的关系越牢靠。

宁昭执笔沾墨,秦叔手中摞在最上层的一份请柬,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份请柬以赤红为底,空处绘两枝白梅点缀,点点白墨作雪痕点缀,甚是别致。

他拿过请柬展开细阅,娟秀小楷清晰写道:呈肃王殿下,桂魄初盈,雁字回时。小女舒茉谨订于十月初六巳时,于家中设生辰之宴。承蒙垂顾,今诚邀殿下台驾光临,同庆佳期。舒茉稽首,戊寅年十月初三。

这是......舒茉亲笔?

宁昭从头再次一字不落阅完,确为舒家请帖。他似乎真的看到,舒茉站在信笺上对他俯身拜了又拜,眸底不禁浮现笑意。这是她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若把肃王换成阿昭就更好了。女儿家生辰宴,素来只邀请关系近的亲友,莫不是舒茉经历了狱中英雄救美,终于意识到他的好?反复盯着同频在一张纸笺上的两人名字,他竟有些想见她了。

宁昭一向不爱笑,尤其是此刻病色萎靡,笑起来透着股可怜样。以为是他纳罕粘贴内容,秦叔立在一旁掖手道:“这是今早建德侯府送来的请帖。往常都是寿宴婚宴,这姑娘家生辰宴邀请殿下,倒是稀奇。正好乐央公主中秋时,送来府上一对珍珠碧玺花簪,应是适合小姑娘。老奴从库里寻出来,一并送去。”

秦叔作势伸手去拿请帖,请帖却撚在宁昭指腹牢牢禁锢。秦叔心道莫非是年纪大不中用了,更加用力往回拽。二人就着一张请帖来回拉扯,林辰实在看不下去,忙伸手从中隔断夺过请帖。

“秦叔,您先去忙其他事吧,我体力好跑得快,这事儿就由我去走一趟。”说着,林辰往外推了推秦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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