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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昭雪【三】 哪有妹妹赶在兄长前头成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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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昭雪【三】 哪有妹妹赶在兄长前头成亲……

此话一出, 公堂一片哗然。上一刻还在从容粉墨登场的钱管事,这一刻已被众人盯得像只佝偻的虾。

宁昭前夜入绮梦楼打探消息,酒过三巡, 无意中从一名乐姬口中得知,曹大夫在外宴请, 素来不吃豆子鸡蛋一类菜肴。

初审后他曾派林辰暗中调查过曹太医,得知其年纪轻轻能入太医署, 正是有曹大夫从中疏通。曹大夫很谨慎,或许是怕有人利用喜恶害他,过敏一事隐藏得很好,只让曹太医看诊。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面对仕途利诱, 曹太医终究是奉上了脉案册子。

舒茉望着堂上似笑非笑的昔日好友,一瞬觉得陌生。她终于理解那本《李义府传》为何写:貌状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 而褊忌阴贼。

宁昭计谋深远,善于伪装,于宦海沉浮中是位优秀高手。然这样的人看也看不透,猜也猜不透。唯有远离他, 方能远离危险。

事态不断反转直降, 徐少卿明白再做墙头草左右摇摆, 便是与自己斗。他猛地拍响惊堂木:“钱润礼, 合着在堂上半晌你说的都是假话。安山村那批豆子究竟做什么用了, 莫不是你与王贵勾结, 给城中百姓下毒?”

直到此刻,钱管事的眼中才看得见惶恐。他一脸为难道:“大人,草民属实冤枉。草民说了, 您可一定要保密。其实是......是家主养了一房外室,怕外人知道说他宠妾灭妻,这才以家主自身名义对外说喜饮豆乳。”

见他讲得头头是道,曾羡仪无奈浅吁口气:“京中谁人不知曹大夫惧内,当年就差入赘姚家,姚氏岂会不知他豆乳过敏之事。即便曹大夫敢养外室也应理当低调,如何敢堂而皇之在府中给外室磨豆乳?或者你将那名外室女子住处说出来,本官派人去查一查。”

曾羡仪直来直去,自是格外厌恶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他不明白横竖都是一个结果,何苦绕那么一大圈浪费时间。曾羡仪这种无心风月家常的人,都知道曹大夫惧内这事,显然钱管事的说辞立不住脚。

众人盯得钱管事愈发蜷缩身子。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光着脚闯入公堂。门口官差挪了挪脚,却只敢离她三丈远。

“银子......好多银子......”

女子神态迷离,一步一停四下抓着空气。忽而又小跑三两步趴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揣在怀里傻笑。

案件焦灼之际出现如此荒诞场面,徐少卿当即挥手:“这是哪来的疯子,怎么跑到公堂上了?快拖出去。”

“徐大人见谅,此事说来话长。”曾羡仪瞥了眼上前的官差,见其撤手,方缓缓道:“本官昨日接到线报,城外有间土地庙,可能藏匿写过禁书的前工部侍郎庞白,却只在庙里发现了这名女子。当时她已然痴傻,嘴里念叨着自己叫云秀。本官记得前段时日有宗采花案的犯人还关押在大理寺,尚有几名女子失踪未果。便想着待此案了结,带她去牢狱指认犯人。多半是手底下人办事不利,本官这就派人将她带下去。”

“云秀?”王贵沉沉呢喃,转头望向倚在柱下拢发的女子,瞳光渐渐发颤:“大人请等一等!”

王贵不顾公堂纪律,半爬半跑向疯癫女子。手掌轻轻拨开她面前的头发,正是他的娘子云秀。

他板住云秀的肩膀不断摇晃,脸上第一次有了真实触动:“娘子,娘子你看看我,我是王贵啊......”

“阿贵......”云秀听到这个名字有了丝丝反应,却只是呆愣愣盯着地砖重复嘟囔:“阿贵......家......我们回家。”

家,没有了。也再回不去了。

曾羡仪记不得当初,自己是如何同意宁昭此计。历经此案,好像他在学着圆融变通。所幸王贵对娘子算是个有情意的,这招攻心初见成效。曾羡仪意有所指道:“云秀姑娘应是过度受刺激,导致失了心智。可怜云秀姑娘心心念念想要回家,荒郊野岭,一个人能捡回性命已是万幸。只是不知这是天祸,还是人为。”

王贵渐渐感觉浑身发软,脑袋里被抽空停止活动。云秀趁他卸力晃悠悠站起身来,恰与匆匆回眸一瞬的钱管事四目相接。云秀倏忽眸子雪亮,展起手臂扑向钱管事:“银子!好多好多银子!”

人天生对不可正常交流的事物产生畏惧,正如此时横冲直撞飞扑来的云秀。眼见其脚步到了跟前,舒茉快准拉过一旁兰芷护在怀里。巨大的惯性使舒茉后背摔在地上,不过算是保住了兰芷一双手。起身时,她隐约瞥到左位把手上的指节擡了擡,再一眨眼,那只手已安然落在手炉捧着。

云秀如同着了魔,拼命想要扯下钱管事外衫胸口处的银线云纹绣。望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人,王贵终忍不住崩溃:“大人我说,我全说!是他!是钱管事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豆乳里下毒,来大理寺报官诬陷舒二小姐。我娘子吓成这个样子,定也是他干的,他一定是想杀人灭口!”

一边看热闹的李鸿闻言不乐意了,眼睛瞪得牛一般:“一百两银子?凭什么你就给我二十两,你心也太黑了!”

为了二十两银子,挨了舒邵庭一顿打,吃了舒明谦一剑,现在还要面临牢狱之灾。李鸿愈想愈气,爬过去与云秀一同折腾起钱管事。

惊堂木敲击桌案宛若擂鼓,官差一手一抓场面混乱。门外又跑入一官差禀报:“报!大人,门外有一名女子说要报案,状告曹府管事。”

不多时,公堂恢复安静,门外来人正是红茴。

“堂下女子何人?”

“民女名叫红茴,家住扶桑巷。今日前来所为状告曹府管事钱润礼。此人以强权教唆民女偷盗舒家二小姐的香囊,并以民女的夫君性命作为要挟。”红茴向官差呈上一枚红翡双鱼纹玉佩:“此为钱润礼所赠信物,他每日佩戴此玉招摇过市,真假大人一问便知。舒二小姐为百姓求医布药,善待孩童,是实实在在的好人。民女自知罪无可恕,日夜饱受良心谴责寝食难安,今日特来自首,还要向世人揭开钱润礼此人的丑恶嘴脸!”

舒茉侧目望向红茴,确实是那日撞在她身上的姑娘。能在最后关头赶来为自己作证,想来红茴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有纪时瑾,他真的帮自己找到了人,并且劝说动红茴来作证。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竟有些甜滋滋的。

墙倒众人推。钱管事现在的眼神,能把堂下几人生吞活剥。他握紧拳头遏制颞xue暴起的青筋,尽量保持体面道:“大人,这女子是胡说的。草民的玉佩早在之前就丢了,况且这玉佩价值千金,草民岂会送给一个有夫之妇?没准这人就是个惯偷,要不然,定是有人指使她来污蔑草民!”

经过漫长审讯,案件迎来转折同样迎来僵局。曾羡仪提议道:“殿下,徐大人。如今诸多线索指向钱润礼,且核实尚需时间,不妨暂行将这几人收监容后再议。至于舒二小姐与其侍女,综合目前所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这二人有罪。还是早些放回家中,后续若有疑问,传唤她们来 问话如何?”

余光扫过堂下眼巴巴的主仆二人,宁昭抚平眸底浅淡笑意:“本王觉得曾大人言之有理。涉及功臣之后,陛下对此案颇为重视。臣子不安君心难安。能够早日成全建德侯父女团聚,不失为一则美谈。”

替天子保全了功臣,又为天子卖舒家一份恩情。徐少卿怎会不懂言外之意,还是那句话,凶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一样,能在陛下跟前落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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