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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刑 舒二小姐有些神志不清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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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刑 舒二小姐有些神志不清了

日初斜, 落霞孤鹭齐飞。小厮昂着头,用挑杆点亮正门两只六角灯笼。眨眼间,整个建德侯府笼罩在一片星幕中。

舒家众人围坐桌前相顾无言, 膳桌上四荤两素直至没了热乎气,依旧分筷未动。从前六口人用膳, 说说笑笑觉着吵闹,真缺了一个人, 心里头冷清得不是滋味。

昨日舒茉再次收监,今早康平帝上朝便当着百官的面,说体恤舒家父子劳苦,特准暂免军务归家休憩。内侍林海暗中带话,这是天子在暗示他弃卒保帅, 必要时做好清理门户的准备。

可舒茉不是卒,是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宝贝女儿。

柳氏也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复杂,内疚当初, 就不该放舒茉跟大理寺那群人走。然事到如今一味悲愤毫无用处,他们若垮了,更没有人能救得了舒茉。

她夹了一块莲藕放进舒明谦碗里,怜子之心, 直叫夫妻二人红了眼睛。舒明谦轻颤着拿起筷子, 忽闻院儿里传来舒邵庭的高喊。

“父亲, 找到了!”

舒邵庭大步流星迈入房中, 因走得太急, 胸膛不断起伏喘着粗气。他将手中纸张呈给舒明谦, 猛灌一杯茶后细说道:“儿子与时瑾调派人手在城中,多番打探关于灵铭寺的消息。平安符之事已过去一月有余,百姓说法众说纷纭, 许多事传得离谱。所幸时瑾将所有传言通过筛选记录在册,最终查到立秋后,第一个前往灵铭寺求符者身份。此人是永安巷一位老妇李氏,她的儿子赵大宝重病不起,是听取了邻居李鸿提议,前往灵铭寺求符。赵大宝佩戴平安符一日后,病情逐渐有气色,在这之后,平安符有神迹的说法就在京中流传开来。”

纸张在众人手中轮流传递,如同一把金斗依次熨平每个人的面容。事情终于有了转圜之地,然舒明谦遭受接连打击,仍心存顾虑:“可那小贩不是说,流言是他散播出去的?”

柳氏眼明心亮,一下瞧出个中关窍:“那人既能诬陷茉茉,所说的每个字皆可能为虚。正因流言散播广源头难寻,他们才笃定三日后复审,咱们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只是......”纪时瑾为难道:“据李氏说,这个李鸿游手好闲,是咸宜坊出了名的无赖,平日混迹赌场酒肆行踪不定。咱们须得加快速度,尽早寻到他。”

事不宜迟,舒邵庭随手拿了个包子掷给纪时瑾,两人边走边吃再次踏出侯府。舒明谦将府中部分家丁同派出去,翻遍咸宜坊,终在四更天一家赌坊将李鸿捉住。

一阵冷风侵肤,灭了庭院几盏灯笼。树叶儿沙沙簌簌,惊起一只鸱鸮发出拖长呜鸣,回荡空旷院落久久不散。

远处脚步沉重如雷,舒明谦腰挂宝剑,带领一众家丁纷沓而来。李鸿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身上只罩了层单衣。纪时瑾寻到他时,他刚输掉身上一件外衫,再晚到一会,怕是连里衣都脱了。

家丁拽开蒙在李鸿眼前的黑布条,火把将他围成一团,一时晃得睁不开眼。待擡起头,面前站着三个高大男子。火苗映照在瞳仁中跳动,似能将他千刀万剐。

舒邵庭压着步子近前,极力遏制五内怒火,厉声道:“是何人指使你,散播灵铭寺平安符灵验的传言?”

李鸿虽是个地痞,三教九流的人没少见识。通过打量眼前几人衣着气质,能判断出其身份不寻常。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李鸿收敛起狂傲的姿态,努努嘴道:“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灵铭寺的平安符神奇,京都人人都知道,跟我有何关系?”

舒邵庭被气得低笑,道义礼法守多了,还是生平头次见这般厚颜无耻之徒。看李鸿眼珠子滴溜乱转,分明是在扯谎。所幸舒邵庭也不擅长以德服人,一飞踹两闷拳,李鸿便倒在地上成了乌眼儿青。

抓李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清楚背后真凶,暴打一顿泄愤是爽,可没多少意义。眼看舒邵庭拳头越来越上劲,纪时瑾及时横出玉笛挡臂,李鸿若吃下这一拳怕是要落个半残。

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见有人劝架,李鸿嚎得更大声:“哎哟哟,真是没天理!仗着人多无端拔人殴打,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从一个恶贯满盈的无赖口中说出告官,简直滑稽。舒明谦冷哼一声,不疾不徐道:“凡夜无故入人家内者,杖八十;主家登时杀死者,勿论。别说今日你能不能竖着从建德侯府出去,即便本侯留你一命,告到官府何人会信一个赌鬼说的话?”

李鸿喉头一哽,连气都不敢再出,身体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不受控制哆嗦。脖颈袭来一道寒意,舒明谦抽出青铜剑架在其肩:“此剑名曰碎魂剑,㔉玉如泥,刺入肌肤犹如剜心。乃当年先皇所赐,意在让本侯冲锋陷阵,勇破敌军。剑身刻有佛咒,若是善人来世投个好胎,若是恶人魂魄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今日你很走运,有幸也试试这剑能不能分出善恶。”

李鸿跪坐地上仰望去,那张脸在火光黑夜交织中透着威严,魁梧身岸仿佛即将倾倒的大山,随时压得他窒息。

不待李鸿思索,一股剧痛直钻肩骨,心脏似是被无形的手猛力攥紧。他想磕头求饶,方一动弹伤口便扯着疼,只得半举手臂哭喊:“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我招我都招!”

姜还是老的辣。舒明谦利落从李鸿身体里抽回利剑,鲜血一刹涌出浸湿衣衫,痛得他再次尖叫。

李鸿蜷缩起身子,捂着伤口弱声道来:“小的叫李鸿,平日就喜欢在街上溜达闲聊,顺点东西。大概上月有个穿着华贵的男人找到我,给了不少银子,让我在城中散布天象鬼神之说,唆使大家去灵铭寺求符烧香。之后,小的就再也没见过那人了。”

关键人物出现,纪时瑾忙追问:“那你可知晓此人身份,或是他的相貌有什何特点?”

李鸿摇了摇头:“小的不知他是何人,那男人看上去五十出头,身形宽胖,衣裳料子很好,应是个有钱人。其他小的就一概不知了。”

见盘问不出什么,舒明谦略微擡手,两名家丁顺势将李鸿拽起,塞紧他的嘴硬拖去了柴房关押。

天空鸦青色渐褪,露出地面薄薄一层白色霜露。今日是复审前第二日,可线索依然半头半尾。舒明谦望着枝头叽喳的麻雀,一声长叹:“李鸿所描述的男人,京中到处都是,大海捞针不好找啊......”

纪时瑾疲惫揉揉眼睛,自舒茉被大理寺带走,他已经几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次囫囵觉。短暂入眠,也是梦见舒茉遇险的画面。他竭力伸出手想要拉住舒茉,指尖却总差之毫厘,眼睁睁看她消散雾中。

梦境为虚,触感为真。

纪时瑾稍作沉吟,提议道:“还有两日时间,只能试试看了。有劳伯父再仔细审问一下李鸿,最好找个画师,看能否将那男人样貌画出,方便寻找。”

离开侯府时,东方琥珀色的日头已冲破云层,晕染红光。街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切如常还是那么有鲜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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