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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妙着 这就是被朋友背叛的感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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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妙着 这就是被朋友背叛的感觉

一抹丹红分外刺眼, 同时刺入舒茉心头,说不上痛说不上痒。原来,这就是被朋友背叛的感觉。

她不明白宁昭蓄意接近是何目的, 更不明白天底下,怎会有演技如此精湛的人。在坠入井底时毫不吝啬拉住你, 时常没心没肺出言取笑,却又忽而神伤, 如同雪地濒临冻死的小兽。

舒茉一时不知是该怪自己心软引狼入室,还是该怪这个世道人心难测。她望向宁昭,试图在他的眼神中读出哪怕半点不情愿。然宁昭漠然偏过头,轻垂着睫羽一下都不肯看她。

曹太医接过平安符认真查验一番,片刻后回道:“回殿下, 这平安符里加了白芷、羌活、甘草三味草药,能够祛风散寒,温气止咳。除此之外, 符身布料上有种清甜气。虽然很淡,可卑职识出,此乃一种名叫思幽草的草药味道。思幽草性温,善补气安神。这种草药开出的紫色花朵如玉兰般大小, 非澄澈甘冽之水不活, 非深厚肥沃之土不长, 常伴千年古树而生, 往往是可遇不可求。”

话儿说到这份儿上, 连徐少卿也咂摸出大概来。他试探问道:“那曹太医觉得, 这思幽草可否能解沙棘草的毒?”

曹太医没有当即回答,思忖好一会方掉起书袋:“《神农本源》有云,天地氤氲, 万物化醇,同宗异源,相克相生。沙棘草起源干漠,思幽草长在水泽,一阴一阳。若配合白芷这几味驱寒药材,未必不能压制沙棘草的毒性。”

如此,舒茉终于理清头绪。原来她发现思幽草能够治好风寒不是巧合,这本就是一场阴谋。自己无意中发现的解药救了他人,却也因此成为幕后之人的眼中钉。

萦绕舒茉心间的疑云更加扑朔迷离。这一切宁昭是否有暗中参与,他与幕后之人是何关系,这与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有什么关联?

一旁录口供的清悟,听着堂上对话倏忽想起什么,抓住戴罪立功的好机会:“阿弥陀佛,几位大人,小僧想起一事。上月住持让我们制作平安符时,曾指派师弟空心前往城外割草药。那种草药大概一尺多长,一株开着三四朵六瓣紫色花,与曹太医描述的思幽草样子很像。”

紧接小和尚空心被带入公堂,一双眼睛透着不谙世事的稚嫩,左不过十二三岁模样。

漫长的审讯着实消磨众人精力,徐少卿微微耷拉下眉眼,话里透着不耐烦:“你就是空心?本官问你,你们住持可曾吩咐过你,去郊外采一种紫色的草药?”

空心怯怯望着他,点点头道:“是,大人。大概上月底,师父说自己被佛祖托梦,天象将异,要做平安符给予众人辟灾。所以交代弟子每隔两日前往城郊采草药,用来制作平安符。并将花瓣晒干研末,掺入香灰中。”

“具体在郊外何处,你可还记得?”

“好像是城西十里外,小溪边一棵很粗的大树下。听师父说那棵树活了有一千多年,很有灵气,才会滋养出福泽众生的草药。只是十天前,小僧再去采药时,草药都不见了。师父得知后发呆了好久,随后说要闭寺几日静修,就再未出过厢房。”

之后的事,在场人都知道了。借曾羡仪之手引出案件,再借曹太医之口道出关键。一会儿为舒茉作证,一会儿又指证舒茉。宁昭反复横跳的招数,令曾羡仪雾里看花,直觉此案并没有这么简单。

曾羡仪取来纸张写写画画,随着笔尖停顿,眉头逐渐紧锁。他望向舒茉问道:“本官记得舒二小姐这几日侯府外施药,用的正是思幽草。不知舒二小姐是从何处得来的?”

看到那枚平安符时,舒茉便知今日是没那么轻松能踏出公堂了。再听小和尚空心所述,心更是凉了半截。

平安符不是自己送给宁昭的,但只能认下。否则宁昭作为证人被怀疑证词可信度,她与归尘住持的清白将会面临推翻。思幽草是她与宁昭瓜分掉的,然整个京中都只知建德侯府有。且宁昭位高权重,又有设计她的嫌疑,说出来无人会信,反倒被扣诽谤皇室的帽子。自己还是不要硬碰硬为好。

舒茉敛容正色,如实道:“回大人,民女也是在城西一棵古树下采得。当时民女外出游玩,见这花开得好看,便带回家中一些用作观赏。当时侍女误服下加了思幽草的茶水后,风寒竟有所好转,民女问了郎中方知晓,思幽草有安神静气之效。但民女只采了一萝筐,离开时古树下还剩许多。”

曾羡仪的眉目仍旧紧锁,望着宣纸上几行数目淡声道:“思幽草不见的第二日,归尘住持宣布闭关五日。然五日后,灵铭寺僧人不知去向。建德侯府隔天出现,将思幽草布施给百姓,这时间线,是吻合的。”

舒茉垂眸难掩落寞,正措辞如何应答时,宁昭感慨道:“听闻灵铭寺一枚平安符,要八两银子香火钱,每日前去求符的百姓能有上百人。建德侯府不仅无偿施药,还自费省去了百姓们看病的诊金,相较多少佛门子弟都要慈悲。想来,其中定是有误会。”

他眼尾泛红病容缱绻,抽去冷傲的底色,语气显得三分真挚。舒茉却在四目相对间,窥见那浅白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那是一种无声的示威与轻蔑。舒茉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冲上去,立刻给他来两下。

徐少卿闻言连连摆手,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重施捕风捉影的臆想能力:“肃王殿下,您还是太心善了。当日您在灵铭寺后院遇上舒家小姐,怎知迷路不是对方迷惑人的托辞。在您发现她之前,又如何知晓她没有与归尘住持见过面。说不准就是舒家小姐与归尘住持合谋,设计给百姓下毒,再用掺了解药的高价平安符谋财。事后分赃不均起了冲突,舒家小姐便一气之下毒杀了住持。在百姓们绝望时,舒家小姐带着提前挖回的思幽草挺身而出,蒙蔽百姓们对其感恩戴德,搏个好名声。与高价平安符换来的千两白银相比,那点看病钱不过九牛一毛。”

徐少卿手握惊堂木摇头晃脑,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比起当官,舒茉觉得他应该去做说书先生更有前程。

看来这幕后之人脑回路与徐少卿一样奇特,方设计出这么一场好戏,还真是臭味相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舒茉跪地叠掌,挺直腰背行礼道:“还请大人慎言。且不说民女与归尘住持只见过两面毫无交集,建德侯府虽算不上家财万贯,足保民女安度一生。何况家中素重礼教,民女自幼便敬仰一钱太守刘宠之清廉,光州知府王尧臣之仁厚,奉民惟邦本为圭臬。实在不必为了钱财,违背天理害人害己。”

“人心不足,有了就想要更多。本官为官十数载,查过不下几百桩案子。因为酒足饭饱贪图新鲜刺激,导致人心扭曲的案例数不胜数。舒二小姐言之凿凿,将自己夸得义薄云天,可有证据自证啊?”

当然是......没有。舒茉缓缓垂下手臂,指尖摩挲着衣裙思绪放空。她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更学不会倒打一耙这种小人作为,但她此刻多么希望她是个小人。

余光多次在舒茉身上停留,衣袖下的指节险些捏扁手炉。宁昭提议道:“此案疑点颇多,多项罪证尚需查证。依本王看,不如暂且将堂上几人收监,待禀明陛下容后再审。”

他迅速恢复不可一世的姿态,望向堂下趺跪着的主仆二人冷笑:“正好本王许久不曾审问过犯人,不知武将家的女眷,骨头有没有嘴硬。”

于是舒茉再次被押回那间,与老鼠同塌而眠的牢房。公堂内审讯人员梳理对接着案子,更多则是官场上的客套话。曾羡仪素来不喜这种场合,处理完手头事务,先行离开了大理寺。

午后无风,青黄叶片直直坠落青石砖地,清晨刚扫净的地面,如今又零零碎碎铺了许久。

打开大理寺大门,一股烟火气扑面而来。街巷人来人往推车叫卖,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肉包子香味。

建德侯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拐角,听见一声沉重门响,几人忙快步围了上去。然往门里翘首眺望好几眼,却只等来朱袍铁面的曾羡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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