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贵女怕缠郎 > 第16章 合欢花 此花最是解人痴

第16章 合欢花 此花最是解人痴 (1/3)

目录

第16章 合欢花 此花最是解人痴

秋阳杲杲,凉风阵阵送桂香。这阵子阴雨连绵,今儿难得好晴天。

倚竹苑内,舒茉正坐案前翻页,噼啪敲着算盘。月初到了核对府内用度的日子,这会儿还剩点琐碎便能收尾。

“小姐。”

霁月掖手快步迈入房中,神情略显凝重。

长时间专注近前账上数目,令舒茉擡眼一刻视线模糊。她掩袖打着哈欠:“何事?”

“小姐,纪公子来了,说是要寻世子与您二位小姐赏乐。”

纪字一出,心脏麻酥酥漏了一拍。舒茉瞬间清醒,阔袖落下拂过算盘,掉落案沿被她迅速捧在怀里。盼着见面的人见不到,索性打算抛诸脑后,他又倏忽自心尖冒了出来。

霁月近前一步,有些难为道:“纪公子先去拜访老夫人和夫人了,世子与三小姐现下不在府中,只剩您一人......要不婢子回了纪公子,让他改日再来?”

舒茉敛眉表不妥:“舒家和纪家多年交情,若连杯茶都不奉,就这么让表哥回去,显得咱们侯府怠慢人家。”

待客礼仪是有的,私心也是有的。送到家门子的俊俏郎君,岂有不观之理?

出了倚竹苑穿过两道宝瓶门,池边合欢树下,立着一翩然身影。

舒茉每靠近一步,脚下似踩了棉花发软。她生平第一次有这般奇妙的心情,像学堂上怕被夫子抽中背书的紧张,又有些期盼被点名,一展记忆超群的期待。又......好像不同。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觉心里头乱糟糟,脑袋里晕乎乎,开口时,声音还发着颤。

“表哥。”

合欢树下人影转过,微风轻摆他薄荷碧裾衫,腰间星灰丝绦紧束,身姿俊美一览无遗。目光移上那张温玉的面容,塘面涟漪圈圈荡入眼波。

“表妹,你来了。”

朝思暮想的人儿近在咫尺,纪时瑾竭力压制喜色免得失礼,擡手一揖迎上前:“听伯母说世子与三表妹不在府中,还以为二表妹也不来了。”

适才拜访柳氏得知,今日唯舒茉一人在府内,天赐独处良机不禁让他暗自窃喜。然二人虽有婚约,毕竟尚未定亲,自己应当守分寸,只消现在一样看上两眼说句话,他便知足了。

“今日当真不巧。”舒茉笑了笑,含羞望着塘面一叶莲零星白花:“本想着人多热闹,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只怕纪表哥会不自在。”

回眸间,她眉眼天生自带的怜态,直叫人心头融化。眼底似浸了春酿的酒,只一眼便勾得人魂不守舍。没有明确谢客,这是女儿家自矜难言的挽留,只待对方主动些勇敢些。

好在纪时瑾不是个书呆子,懂得进退取法。他温谦道:“是我的错,拜帖递得晚了些,想着天气晴好,便直接跑来了。若表妹不介意,今日你我二人可先赏乐品茶,待下次寻个机会,再与表哥三表妹一同把酒言欢如何?”

简直甚好!舒茉定睛池边一处亭阁,此处来往人多无需避嫌。她比手邀纪时瑾入亭,二人对坐,一杯热茶下肚,霁月取来一张蕉叶琴。

舒茉端坐执琴,青丝沐日。纪时瑾倚柱抚笛,思绪缱绻。琴笛相和偶相顾而笑,朱弦玉磬与流水茶烟交织,缓缓抚平秋日带来的浊燥。

乐声渐弱渐歇,曲毕。

玉笛在指尖一转经掌心挽个花,纪时瑾将其别入腰际,落座桌前:“原以为表妹笛子吹奏得好,不想琴艺更是一绝。”

“只不过是操斧于班郢之门,斯强颜耳罢了。”一番弹奏,舒茉放松下来,她皱皱鼻子打趣道:“倒是表哥深藏不露,上次还说自己学而不精,岂料是个行家里手。”

纪时瑾含笑浅啜了口茶,心底早已乐开花。他喜欢这样自然的舒茉,面对自己敢开玩笑毫不拘谨。他示意顾安呈上木盒:“这是一位好友相赠的曲谱,有两首失传已久,我一直珍藏着。琴者,心也。表妹不仅指法娴熟,能弹出曲中三昧更为珍贵。我想将此悉数赠予表妹,愿太古遗音复响今世。”

“这是......《潇湘水吟》?”

眸中光华流转,心中惊喜难以言喻。舒茉细细端详,每首皆鲜为人知的绝世词曲,其中一首正是她苦苦寻求不得的。见舒茉手捧曲谱爱不释手,纪时瑾这招借花献佛颇有成效。

她将曲谱小心翼翼放回盒中,重归纪时瑾面前:“礼物实在太过贵重,还望表哥收回。纸上字迹清晰,边角却有磨痕。想是表哥时常翻阅又格外珍视,茉茉不忍夺人所爱。”

纪时瑾笑意落寞几分,怕舒茉有所压力,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表妹放心,这些曲谱我已阅览多次,熟记于心。能遇意气相投之友,自是愿意公诸同好。不如这样,你且先拿去誊抄,待你抄录好,我再来取如何?”

舒茉目光落于木盒沉思,对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欣然接受:“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多谢表哥。待我抄录好,亲自送至府上,就不劳表哥多跑一趟了。”

其实谁取谁送有何区别,不过只为得见一面。

四目相对,秋风携枝头仅存的一朵合欢花飘入亭中。

羞含西月香暗送,此花最是解人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