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骨肉不识 (1/3)
骨肉不识
“我说了阿娘。”
“不过那会儿澈弟尿了裤子,三舅母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衣裳,大约没听着。”
“男女有别,澈弟光着个腚,我哪儿能看?只得先溜回来了。”
谢旖玉一面说着,一面眼神转向刚进屋的晴茵,“茵姐姐可以为我作证。”
男女有别……她倒是会形容。
沈欢颜瞧着女儿人小鬼大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
晴茵气喘吁吁的,“呼……玉姐儿这小腿是越来越麻利了,我是一点也追不上。”
沈欢颜无奈,软软糯糯的小粉团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备,玉姐儿现如今竟是比男孩子还要淘气些,性子上活脱脱是她幼时的翻版。
她虚虚将女儿拢在怀里,轻声嘱咐着:“院子大,身旁没人的话可不能乱跑。”
“我知道了阿娘。”
小丫头认起错来,倒是利落得很,只是黑漆漆的眼珠子仍滴溜溜转着。
“怎么,又想出去玩?”沈欢颜问。
谢旖玉点点头,满眼希冀地看着她。
沈欢颜将她歪着的辫子扶正,“阿娘晌午要去医馆,腾不出空陪你,不如明天?”她语声放软,带着几分歉疚。
四年前,她拿着那份放妻书辞别老夫人与婆母后便来到了扬州,寄住在外祖母家中,顺便把学医这门手艺也捡了起来。
因自己再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然也无需扮作男装。加之女大夫本就稀罕,她从前在京城时,还跟芸妙师太学过不少女科医术,如今在济仁堂坐诊,倒也是小有名气,不少人慕名寻来。
只是人也愈发忙了,总是腾不出空陪女儿。
“不用阿娘陪我,我方才听太姥姥提起,四舅舅今日就要从苏州回来,玉儿虽不知苏州是哪,可四舅舅既然回来了,玉儿就想跟着他出去玩,四舅舅最喜欢我了……”谢旖玉扯着她的手撒娇,“好嘛娘亲,我保证乖乖的,一定听四舅舅的话,绝不乱跑。”
汪淮安这些年倒是变得不多,又考了一年省试仍是落榜,倒也不再执着,回了扬州帮衬父亲和几个哥哥,整日天南地北地跑着。这般潇洒不羁,不知俘获了多少芳心,却不肯收心成家,直教舅母操碎了心。
就连玉儿也特别喜欢这个舅舅,或许是他总能讲些她从未听过见过的稀罕事,因此只要汪淮安在家,她就一定缠着他,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的娘亲都要往后头排一排。
“去吧。”她伸手拢了拢女儿的衣裳,“再加件披风,一定要早去早回。”
小丫得了应允,喜滋滋地跑开了。
那年府中接连办了两场丧事,沈欢颜无心留意自己的身子,只觉那段时日,人总是乏得很,怎么也睡不够。
直至到了扬州,甫一下船便晕倒了,可是把来接她的舅母吓得不轻。
也就是那时叫大夫诊了脉,她才晓得自己有了身孕,一算日子,竟已四月有余。
犹记那一日两人喝了酒,情到浓时沈欢颜揽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
她鬓发散乱,擡眼看他时眸子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眸光潋滟却又带了几分茫然,“这次……就在里头吧。”
谢清墨哪能受得了这个,他红着眼,俯下身子发狠地吻着她,大手掰着她的膝窝向下,粗糙的指腹压在她细白的腿肉上,留下刺目红痕……再后来,不知多少次来回,尽数把自己交代了个清楚。
沈欢颜抚着小腹怔愣着,不知是喜是忧。
汪家人到底是知道她在谢家经历了什么,众人心照不宣,都替她瞒着,对这孩子的来历闭口不谈。玉姐儿出生后也都视她如己出,加倍疼爱着。
只是她再怨谢清墨,也知玉儿或许是谢家嫡出的唯一血脉了。不顾爹娘阻拦,执意让这孩子姓了谢,取名为旖玉。
大约是因她这一生都会念着,那个清冷如玉般的男人,也曾予她过无尽的缱绻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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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谢兄,我来迟了。”还未跨进屋内,汪淮安爽朗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