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1章 不要我了是吗 (1/4)
第41章 不要我了是吗
钟梵钧又给时霖打了次电话。
嘟——嘟——
忙音没有停歇,每一声都长得离谱,回荡在医院幽长的走廊里,混着仪器的急促滴滴声,不断刺激钟梵钧绷紧的神经。
时霖可能已经跑了。
这个猜测率先蹦出来,让钟梵钧再也无法冷静。
果然,时霖还是没学会听话。
他逃走是又想去找谁?周梧还是那个林方宴?
他绝不会让时霖逃走……
钟梵钧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疯狂念头,又都被强硬压制、熔炼成一个要紧事:
把时霖抓回来。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心软。
钟梵钧踏出住院楼的一层电梯,对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为凌晨三点。
楼外的风裹着厚重的水汽,吹过时像往人脸上糊了层泡到发皱的纸,将视线和呼吸通通扼制。
钟梵钧往外走了几米又猛然停脚,转身仰头,视线精确落到八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他去格塔前为时观钦安排了转院,现在人就在这间病房。
时霖不管跑到哪去,一定会来看望他最爱的爷爷吧。
与其盲目地四处找人,不如守株待兔。
事态重新回归掌控,躁动的神经被安抚,钟梵钧长出一口气,势在必得地返回住院楼。
呼吸内科的病房永远不缺痛苦的咳嗽,那些憋喘的老人吸着氧,吭哧吭哧地努力呼吸,面色却仍旧缺氧发紫。
钟梵钧在时观钦门前站定时,试想了下打开门会不会看到时霖可怜兮兮的小脸。
如果时霖在里面,他不妨再以住院名额威胁两句,虽然他不会真的对时观钦不管不顾,但不妨碍他得让时霖吃点儿教训。
钟梵钧盘算着,收敛好眼底的情绪,平静地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没有时霖。
钟梵钧下意识拧眉,目光却在扫到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人时一滞。
凌晨三点多,时观钦竟然睁着眼,钟梵钧不知道他是半夜醒了,还是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睡。
时观钦看到他,灰败的眼珠动了动,想要说话,开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头部剧烈摆动,兜着口鼻的呼吸面罩松了,很快,他的脸色就由红转青。
钟梵钧快步来到病床旁,帮时观钦整理呼吸面罩,老人口角黑红色的血沫刺得他手腕一抖。
他按了床头的调用铃,护士很快赶到,听到他的描述没什么惊讶反应,熟练地把时观钦摆成侧躺位,处理他呛至口鼻的血沫。
钟梵钧被排挤到床尾,他怔怔地看着,突然生出手足无措的庆幸。
还好时霖现在不在这儿,不然看到这一幕,眼泪怕是止都止不住。
等护士离开,时观钦的第一句也是有关时霖:“先别告诉小时,咳咳咳……省得又哗哗掉眼泪,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钟梵钧眼睛酸痛,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时观钦,看对方倚在床头,身体无力地歪斜着。
即使隔着快要把整张脸笼住的呼吸面罩,他依然看到了时观钦脸上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