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偏爱的弟弟道歉 (1/4)
被偏爱的弟弟道歉
第三卷迟来的万般悔恨
第二十七章被偏爱的弟弟的道歉
温以穤是傍晚来的。
他摇着轮椅,停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很久没动。通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以初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大哥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肩膀在轻微地颤抖。妈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也在颤抖。爸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身体挺得笔直,但仔细看,能看见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四个人,在病房里,沉默地,痛苦地,崩溃地,等待着那场早已注定的、无法挽回的死亡。
而他,是那个罪人。
是那个抢走了哥哥一切,把哥哥推向死亡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轮椅碾过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病房里的四个人,同时擡起头,看向他。目光很复杂,有关心,有担忧,有痛苦,有……愧疚。
“以穤,”黎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汤,在保温壶里……”
“不用了,妈。”温以穤打断她,声音很轻,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抑的颤抖,“我想……单独和二哥待一会儿。”
黎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温奕。温奕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然后扶着黎挽,走出病房。温以甘也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弟弟,然后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温暖地铺在病床上,铺在以初苍白的脸上,铺在他紧闭的、颤抖的眼睛上。
像某种迟来的、温柔的、残酷的安慰。
温以穤摇着轮椅,停在床边。他擡头,看着哥哥。以初还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在轻微地颤抖。呼吸很浅,很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细微的、不规则的杂音。脸色很苍白,嘴唇是淡粉色的,没什么血色。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显得整个轮廓更加锋利,更加……陌生。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三岁那年,发烧,二哥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说“以穤,别怕,二哥在”。
想起他六岁那年,做手术,二哥在手术室外等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想起他十岁那年,被同学欺负,二哥冲上去,把那些人打跑,然后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后,爸骂他“打架斗殴,不像话”,二哥没解释,只是安静地站着,任他骂。
想起他十五岁那年,病情恶化,需要去国外手术,二哥说“我陪你去”,但爸妈说“你身体不好,别折腾”,最后是大哥陪他去的。他走的那天,二哥站在机场,远远地看着,没过来,只是挥了挥手。他后来在行李箱里发现一封信,是二哥写的,只有一句话:“以穤,要好好的。”
想起他十八岁那年,成人礼,二哥送他一支钢笔,很普通的那种,他说“谢谢二哥”,二哥笑了笑,说“好好写字”。他后来才发现,那支笔很贵,是限量款,二哥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想起昨天,他二十岁生日,二哥在厨房,对着那个小小的、塌掉的蛋糕,安静地吃完。他问他“二哥,你许了什么愿”,二哥说“希望你健康”。
希望他健康。
而他,却抢走了二哥的健康,二哥的生命,二哥的……一切。
“二哥。”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床上的人没反应。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二哥,我是以穤。”他又开口,声音更轻,更小心翼翼,“我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还是没反应。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温以穤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他想起七天前,在厨房,二哥说“我已经许过愿了,也吃过蛋糕了”,然后对着那个小小的、塌掉的蛋糕,安静地吃完。眼神很平静,很淡漠,像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他当时没懂。
现在他懂了。
那是告别。
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无声的、不被看见的悲剧,最后的、温柔的、残酷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