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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藏在衣袖里的病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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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衣袖里的病痛

第一卷屋檐下的影子

第八章藏在衣袖里的病痛

凌晨两点,疼痛把温以初从睡眠深处拽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钝痛,是尖锐的、撕裂的、从胸腔正中心爆开的剧痛。他瞬间清醒,整个人弓起来,手死死按着左胸,指甲陷进衬衫布料里,几乎要抠进皮肉。呼吸断了,像被人扼住喉咙,空气进不来,出不去,只有窒息的眩晕感在脑子里炸开。

他滚下床,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时间管,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摸到药瓶。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盖子,药片撒了一地,白色的小圆片在黑暗中像散落的珍珠。

他捡起两粒,塞进嘴里,干咽。药片卡在喉咙,他捶打胸口,强迫自己吞咽。终于咽下去了,但疼痛没有缓解,反而更剧烈。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地板,汗水瞬间浸湿了额发。

“呃……”他咬着牙,没让声音溢出来。不能出声,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温以穤。温以穤的房间就在隔壁,隔音不好,他会听见。

疼痛像浪潮,一波一波,越来越凶。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疼痛没有减轻。数到两百,他开始耳鸣,像有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尖叫。数到三百,眼前开始出现黑点,黑点扩大,连成一片,吞噬了所有光线。

要晕过去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猛地睁开眼睛。不,不能晕。晕在这里,明天早上阿梅来打扫房间会发现,然后黎挽会知道,然后全家都会知道。不行,绝对不行。

他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每动一下,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次。他靠着床沿,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在睡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药效还没起作用。也许这次,普通的剂量不够了。

他重新爬向书桌,手在地上摸索,找到散落的药瓶。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标签——硝酸甘油,舌下含服,心绞痛急性发作时用。张医生给的,说“如果疼得受不了,就用这个,但用多了会有耐药性,而且有副作用”。

他一直没用过,因为怕依赖,怕被看出异常。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倒出一片,含在舌下。药片融化,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然后他躺回地板上,等着。

三十秒,一分钟。

疼痛开始减退,像退潮,缓慢地、不情愿地,从四肢百骸撤退。呼吸重新顺畅,耳鸣消失,眼前的黑雾散去。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全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心跳重新变得平稳,直到胸口的疼痛褪成熟悉的钝痛。然后他慢慢坐起来,扶着床沿,站起来。

腿是软的,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的人像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充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睡衣前襟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

他脱下睡衣,扔进洗衣篮,然后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烫得皮肤发红,但舒服。他站在水流下,仰着头,让热水冲走冷汗,冲走疼痛,冲走这个夜晚所有的狼狈。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皱。他关掉水,擦干,换上新睡衣。然后回到房间,打开灯。

地板上有他爬过的痕迹——汗水,还有零星的血迹,大概是指甲划破掌心留下的。他蹲下来,用湿毛巾仔细擦干净。药片散了一地,他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回药瓶。数了数,少了三粒,大概滚到床底或者柜子下面了。他没找,把药瓶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天还没亮,墨蓝色的夜空,星星很密,很亮。他想起小时候,和温以穤一起看星星。那时候温以穤还小,坐在他怀里,指着天空说“二哥,那颗最亮的,是你,旁边那颗小小的,是我”。

他说“为什么我是最亮的?”

温以穤说“因为二哥最厉害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那时候他笑,心里是暖的。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最亮的星星,往往最早熄灭。因为燃烧得太用力,烧完了自己。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睡意全无,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

天快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但睡得很浅,梦境混乱:他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奔跑,两边是无数扇门,每一扇都紧闭着。他拼命敲门,喊“有人吗?开开门”,但没有人回应。走廊尽头有光,他跑过去,看见温以穤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他喊“以穤”,温以穤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他惊醒,天已经亮了。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像某种冷漠的注视。

他坐起来,胸口还是闷,但比夜里好多了。他下床,换衣服,动作很慢,很小心。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横在指腹上。他找了副手套戴上,黑色的皮手套,很薄,刚好遮住伤口。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人了。温奕在看报纸,温以甘在喝咖啡,黎挽在给温以穤剥鸡蛋。看见他进来,黎挽擡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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