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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浅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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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梦

里屋的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清江辞洲蜷缩的小身子,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想来是做了什么浅梦。

江承镜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弟弟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温热。

等弟弟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窗缝,微凉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落在手背上,带着细细的凉意。

灶房里的柴火早就凉透了,江承镜抱来几捆晒干的芦苇,塞进灶膛,又摸出火柴,“嗤”的一声划亮,微弱的火苗窜了起来,映亮了他清瘦的脸庞。

火光跳跃间,能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这几天他总睡不踏实,一遍遍盘算着月末的事,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芦苇,火苗越烧越旺,暖意渐渐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凉。

锅里添上井水,舀了两勺剩下的糙米,盖上锅盖,慢慢熬着。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淡淡的,带着糙米特有的清香。

他又从灶台上的瓷碗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有些发硬,他放进蒸笼里,借着粥的热气慢慢焖软。

这是他们昨天没吃完的,平日里,哪怕是发硬的馒头,他们也舍不得浪费一口。

粥熬得差不多了,浓稠的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江承镜掀开锅盖,白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盛了两碗稀粥,又把焖软的馒头掰成两半,放在碗边。这时,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江辞洲醒了。

“哥哥?捉鱼”江辞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摸索着坐起来,小手在身侧胡乱摸着,想要找到熟悉的身影。

“我在。”江承镜立刻走过去,扶住弟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下床,“慢点,地上滑。”他牵着弟弟的手,走到桌边,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粥还热着。”

江辞洲点点头,小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稀粥。糙米熬得很烂,入口软糯,却没什么味道,他喝得很慢,却很认真,没有一丝抱怨。

江承镜坐在他对面,看着弟弟认真喝粥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小洲,今天哥哥要去镇上一趟。”

江辞洲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擡起头,空洞的眼眸对着江承镜的方向,声音软软却透着一丝抹不去的失落的:“去做什么呀?”他的眼睛看不见,却总能准确地捕捉到哥哥的声音,哪怕只是很轻的一句话。

“买点东西。”江承镜说得含糊,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避开了弟弟的目光,“米缸快空了,盐也见底了,得去补点。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你那本画画的本子,只剩最后几页了,哥哥去给你买两个新的。”

江辞洲“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小口喝粥。他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买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钱,只知道哥哥总是要时不时地“去镇上买东西”,每次回来,哥哥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买回来的东西也总是省了又省,从来不会多买一点多余的。

所以江辞洲现在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是也不想闹脾气。

他什么也不追问,只是默默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几粒米都用舌头舔了舔。

吃完饭,江承镜收拾好碗筷,又从灶台上拿起医生给的眼药水。

他让江辞洲坐在门槛上,轻轻捏住弟弟的下巴,让他仰起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弟弟的眼睑。

江辞洲的眼睛很漂亮,睫毛纤长,眼型圆润,只是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像蒙了一层薄霜,失去了往日的清亮。

好在,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那层白雾已经淡了很多,或许能慢慢看见一点光影。

“可能有点凉,忍一忍。”江承镜的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眼药水滴到弟弟的眼睛里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用力过猛,弄疼了弟弟。

然后轻轻按住弟弟的眼角,让药水慢慢渗进去。

“好了。”江承镜松开手,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弟弟的眼角,“哥哥中午前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也不要乱摸灶房里的柴火,知道吗?”

“嗯。”江辞洲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江承镜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哥哥就会不见了,“哥哥要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哥哥一定早点回来。”江承镜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弯腰,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兜背在肩上。

布兜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上面还缝着一个小小的补丁,那是他亲手缝的。

布兜里装着空米袋、小小的盐罐,还有最重要的东西——一本深蓝色的存折,被他用一块干净的油纸包着,放在布兜最里侧,紧贴着后背的位置。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江辞洲坐在门槛上,身子微微前倾,脸朝着院子的方向,空洞的眼眸望着远方,像是在“看”那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像是在盼着他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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