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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换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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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药

“别碰!” 江承镜赶紧握住他的手腕,语气软下来,“我们今天去卫生院,换药膏。”

“贵吗?” 江辞洲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像被针扎了一下。自从知道那瓶眼药水要五块钱,“贵” 字就成了他的心病,每次吃药、看病,总要问这么一句。

“不贵。” 江承镜重复着说了无数次的谎言,动作轻柔地给弟弟滴上最后一次眼药水。冰凉的药水碰到发炎的眼睑,江辞洲疼得轻轻吸气,却硬是没躲。

“哥哥有钱,昨天编的三个杯垫卖了六分钱,加上之前攒的,够买药。”

他得这么说。哪怕手里攥着十块 “巨款”,也得让弟弟觉得,这钱是一点点抠出来的,来得不容易,毕竟弟弟年纪小,万一把他们有钱的事情宣扬出去怎么办?

“那学校怎么办?”江辞洲小声问道。

“今天周末。”江承镜无奈道。

早饭后,雨小了些,变成牛毛似的雨丝,落在身上凉丝丝的。

江承镜给弟弟穿上那件大得能裹住全身的旧雨披,自己戴了顶破斗笠,帽檐挡不住斜飘的雨,很快,额前的头发就湿了,贴在脸上。

他牵着江辞洲,另一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五元纸币,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一步步往镇子走。

卫生院还是那股味儿 —— 消毒水的刺鼻味混着旧木头的霉味,让人鼻子发紧。坐诊的中年医生眼皮耷拉着,神色疲惫,见他们进来,头也没擡:“怎么了?”

“我弟弟眼睛发炎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肿得厉害。” 江承镜把弟弟往前带了带,声音放得有些怯,像个没主意的孩子。

医生终于擡起头,推了推眼镜,让江辞洲摘下墨镜。

看清那红肿的眼睛,他皱了皱眉,用棉签轻轻拨开下眼睑,江辞洲疼得身子一颤,医生 “啧” 了一声:“感染了,眼药水停了吧,没用了。”

他刷刷写好处方,“换这个进口药膏,消炎最好,再配点口服药。药膏三块五,口服药一块二,一共四块七。”

四块七。江承镜心里早算好了,面上却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掏出那张五元纸币。

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医生,我… 我就这么多了。够吗?剩下的… 能不能给我两片最便宜的退烧药?我怕他晚上发热。”

他刻意让声音带着点结巴,眼神里装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像极了一个为几毛钱发愁的孩子。这出戏得演真,不然医生要是觉得他花钱痛快,难免会起疑心。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墨镜遮脸的江辞洲,叹了口气,接过钱:“够。退烧药送你几片吧,不用钱。”

他找了三毛钱,是两个一毛的硬币和一张一毛的纸币,又包了几片白色药片,“记住,药膏一天三次,薄涂一层就行,口服药早晚各一次,饭后吃。三天后来复查,要是还肿,就得打针了。”

“打针… 得多少钱啊?” 江承镜接过药和零钱,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比药贵多了。” 医生没说具体数,“所以按时用药,别耽误。”

走出卫生院,江承镜把药揣进贴身的口袋,硬币和纸币分开装,怕碰撞发出声音。怀里的药隔着衣服传来微凉的触感,他心里踏实了些,但演戏得演全套。

他没直接回家,牵着弟弟拐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弥漫着煤油和糖果混合的味道。江承镜走到米柜前,指着最底下那层发黄的碎米:“阿姨,给我称一斤这个。”

“一斤最次的碎米,两毛钱。” 售货员头也没擡,舀起米倒进纸袋。

江承镜掏出两个一毛的硬币,递过去,又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猪板油:“再给我切一小块,要最肥的,一毛钱的。”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切了一小块油,用报纸包好。一毛钱的猪油,只有巴掌大,熬不出多少油渣,但能让清水煮菜时沾点荤腥。

“哥哥,我们还有钱买米?” 江辞洲听到付钱的声音,疑惑地问。他记得家里米缸已经空了。

“嗯,昨天编了五个杯垫,卖了一毛钱,加上之前攒的,刚好够。” 江承镜接过米袋和猪油,小心地放进背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要让弟弟相信,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每一口吃的、每一分药钱,都是靠双手挣来的。

回到家已近中午,雨又大了些,“哗哗” 地打在窗户纸上。江承镜先把米淘了,米少水多,煮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很淡。趁熬粥的工夫,他洗净手,打开药膏盒。

淡黄色的膏体带着一股清凉的药味,他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在江辞洲的眼周。

“疼…” 江辞洲疼得身子一缩,却咬紧牙没吭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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