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欲燃 > 第9章 生长

第9章 生长 (1/2)

目录

生长

江承镜的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弟弟低着头,小手指在泥土里摸索,寻找下一个下种的位置,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专注。

“对,” 他轻声说,“等菜长出来,哥哥告诉我他具体的形状,好不好?”

“好!” 江辞洲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菜种完了,江承镜又在地边搭了个简易的豆角架。竹竿是他从河边捡来的,粗细不一,用草绳绑成三角形,虽然看着简陋,但足够豆角藤攀爬了。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菜地上,给新翻的泥土镀上了一层暖光。

兄弟俩并排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一下午的成果:一小片翻新的土地,整齐的田垄,小小的豆角架。

在偌大的院子里,这块菜地显得那么小,那么微不足道,但却是他们亲手创造的、属于他们的第一片绿意。

“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江辞洲问。

“青菜长得快,十几天就能发芽。萝卜要慢一点,得一个月。豆角要等它爬藤、开花,才能结果...” 江承镜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种的种子要浇水,不然会干死。”

他起身去井边打水。木桶沉甸甸的,摇轱辘时,手臂的肌肉都在发抖,刚磨破的水泡被绳子勒得生疼。但他咬着牙,硬是打了半桶水,用葫芦瓢一瓢一瓢地浇在菜地上。

清水渗进泥土,发出轻微的 “滋滋” 声,像是泥土在喝水。江辞洲侧耳倾听,突然笑了:“哥哥,泥土在喝水呢。”

江承镜也笑了:“是啊,喝饱了水,种子才会发芽。”

晚饭时,江承镜做了个决定。他把最后一点油渣切碎,和着碎米煮了一锅稠粥,又从王奶奶送的腌菜坛里捞出几根咸菜,切碎了拌上盐。这是他们来到柳树镇后,最像样的一顿晚饭。

“小洲,” 他边盛粥边说,“明天哥哥去趟镇上。”

“去做什么?” 江辞洲擡起头,嘴里还嚼着粥。

“去打听打听学校的事,” 江承镜说,“也看看有没有别的活能做。”

编竹编的活儿虽然稳定,但收入实在太微薄。一个杯垫两分钱,五个才一毛钱,在九十年代初,根本不够干什么。

他需要更多的收入来源,既要能解释他们的生活开销,又不能太引人注目,免得引起村长他们的怀疑。

江辞洲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哥哥,我... 真的能上学吗?”

“能。” 江承镜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能。”

夜里,江承镜又坐在油灯下编竹篾。手指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新的竹篾划开,渗出血丝,他只是用布条随便缠了缠,继续编。

五个杯垫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他现在编的是第六个 —— 多编一个,就多两分钱,积少成多,总能凑够学费。

江辞洲没有睡,坐在床上,安静地 “陪” 着哥哥。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突然开口:“哥哥,我能摸摸你的竹编吗?”

江承镜把编到一半的杯垫递过去。江辞洲小心地接住,手指细细地抚过每一根竹篾,感受着它们交叉编织的纹理,还有竹篾特有的粗糙质感。

“这里... 是十字形的。”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交叉点上,肯定地说。

“这里... 是斜着的。” 手指又移到另一个地方。

“嗯,这是最基本的十字编法。” 江承镜有些惊讶弟弟的触觉这么敏锐,“还有斜纹编、人字编,那个竹编老伯编的篮子,用的就是人字编,更复杂些。”

江辞洲摸着摸着,突然擡起头,语气认真地说:“哥哥,我也能学吗?”

江承镜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墨镜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你看不见...” 他艰难地说。

“但我能摸。” 江辞洲说,“我能摸到竹篾怎么交叉,怎么走。哥哥可以告诉我步骤,我用手学。”

江承镜沉默了。他看着弟弟脸上的期待,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口的手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哥哥教你。”

他抽出一根新的竹篾,用小刀仔细削平毛刺,递到弟弟手里。

然后握住江辞洲的小手,手把手地教他:“先这样,横着放一根竹篾,再竖着放一根,交叉起来... 对,就是这样,从下面穿过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