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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君臣会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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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会

圣旨传出半月后,金陵依旧没有收到信阳的回信。

少帝越发坐不住了,终于在月底决定亲自走一趟信阳,此行乃是微服出宫,一路唯有禁军护卫,为求尽速连宫人与内侍都未随行。

銮驾于端午后三日抵达韩门,时值黄昏,暮色从山脚漫上地面,韩府的青瓦白墙染成一片温柔的黛色,门楣也似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

大门洞开,门前的石阶一尘不染,仿佛家主早知有客登门。

少帝走入府门,绕过影壁,穿过正厅,径直踏入后院,途中不见任何仆从,整个韩府空空荡荡,宛如一座被人遗忘的旧宅。

少帝的心一沉,继续一言不发地行进,直至踏入一间院落,终于见到一个清癯的身影。

院内正对一间书房,门扉大开,暮光从窗棂渗入,将室内染成一片朦胧的橘色。韩昭文坐于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没有看,目光落向院中的梧桐,神情遥远而平静。

少帝在院门前立了许久,终于踏入院中。

韩昭文恰好擡眼望来,随手搁了书卷,从容地起身出门,长揖一礼,“草民参见陛下。”

一声草民令少帝微微一震,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一剜,好一会他平复情绪,上前双手托起对方,“相父起来说话。”

韩昭文起身垂眸,姿态恭敬,“陛下请上座。”

少帝随言落座,目光掠过房内陈设,这里的一切与金陵韩府截然不同,犹记少时曾与长庚潜入韩府,在韩昭文的书房指点舆图。彼时他觉得韩昭文无所不知,仿佛是世间最厉害的相父,后来渐渐大了,又觉韩昭文的影子太长,以至于连自己的位置都看不清。

于是他将影子赶走了,可直到没了影子的庇护,他才发现整个朝堂竟然如此水深火热。

少帝心头一窒,涩然道:“相父——”

韩昭文擡头望来,一双清眸深邃依旧,也温和依旧,“陛下一路奔波,草民已命人备下热汤膳食,请陛下用过后好生歇息。”

少帝的声量不由一擡,“朕不是来歇息的。”

韩昭文默了一瞬,话语平和,“草民已经辞官了。”

少帝胸口发闷,有些急切道:“朕知道,但朕可以收回成命。朕已下旨,加相父太子太保衔,以资望之臣待诏。相父可不必再任丞相,但随时入朝议事,朕绝不会再令旁人对相父指手画脚。”

庭中老槐枝繁叶茂,晚风拂梢,沙沙作响。

韩昭文默了许久,不答反问,“陛下可曾想过,草民为何向陛下辞官?”

少帝一怔,下意识道:“是因为朕?”

韩昭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草民辞官非为陛下,陛下所做并无错处,只是草民累了。”

少帝愣了半晌,似是不知话语真假。

韩昭文知他不信,继续道:“草民入仕十六载,日夜操劳,不敢有一日懈怠。草民为相,并非本心贪恋权位,而是草民深知南秦立国不易,天下安定不易。草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陛下,为南秦,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待有一日草民老了,至少不会后悔曾经。”

少帝彻底怔住了。

韩昭文目光深邃,蕴着难以言喻的晦涩,缓缓道:“过去十六年,草民也在思索一事,草民能为社稷鞠躬,全赖陛下信任倚重,倘若有朝一日陛下不再信任,草民该留下还是离开。”

少帝神情微黯,忍不住道:“相父——”

韩昭文云淡风轻地一笑,打断了他未完的话,“直至辞官前,草民终于想明白,陛下是天子,天子不需要一个永远正确的相父,真正的天子需要自己成长。”

少帝的心仿佛被人狠狠一揪。

韩昭文笑容清雅,似欣慰又似苦涩,话语透出一抹罕有的释然,“草民在朝一日,陛下就永远是被辅佐的天子,唯有草民离朝,陛下才能成为真正的君主。”

少帝听得五味杂陈,不由得望向韩昭文,对方的目光一如十六年前,温和坚定,令人安心,唯有说出的话语令他无限悲凉,“陛下,草民并非不愿回朝,而是不能回朝。”

少帝声音一颤,“为何?”

韩昭文从容道:“因为陛下的路,终究需要陛下自己走。”

庭中老槐欲静,风却不止,韩昭文的声音也随晚风飘入耳中,“草民可以替陛下挡住北齐的铁骑,也可以替陛下肃清朝中的蛀虫,甚至可以竭尽所能为陛下安排一切,可是唯独不能代替陛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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