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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庙堂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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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高

韩昭文辞官后,南秦相位空缺已久,少帝迟迟没有任命下达,朝中各方势力逐渐按捺不住。

最先动作的便是中书令李思讳,他与韩昭文是多年政敌,韩昭文在时他处处受制,曾经连上三道奏章皆被留中不发。如今韩昭文一走,他立刻急不可待地在朝中安插门生,短短半月,中书省已有七人换了职位。

第一人是主客郎中,换作李思讳的门生,第二人是祠部员外郎,换作李思讳的族侄,此后第三人,第四人,名单递送吏部时,值房郎中甚至来不及惊讶,每一日都会有新的任命送至案头。

太师王宪同样不甘示弱,韩昭文在朝时,王李二人尚能同仇敌忾,如今韩昭文一退朝,王宪岂能坐视李思讳一人独大。王宪虽然年迈,但门生之数不逊韩氏,李思讳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前。王宪不动声色地联系吏、户两部官员,于人事任命上多方掣肘,二人渐成对峙之势。

与此同时,魏国公明面上不争高低,私下却频繁入宫奏对,每回归府都面带春风,几名子侄则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朝堂。

三省六部的官员各自都有盘算,有人投靠李思讳,有人攀附王宪,更有人意图通过魏国公直接纳为少帝近臣,但更多的人还是持观望之态,谨慎地等待时局明朗再做判断。至于朝廷政务,无论是改建过半亟待处理的西南盐路,还是军械紧缺继续拨款的御北大军,抑或是东南沿海屡禁不止的倭寇猖獗,无人过问,无人理会,更无人处置。

四月中旬,少帝终于坐不住了,召集群臣于文德殿议事,议题便是韩昭文曾一力弊清,却屡屡受阻的盐铁贪墨案。

西南盐路改建是韩昭文在朝时力推大政,目的有三:一则改善西南交通,二则增加朝廷盐税收入,三则为来日可能挑起的南北之战储备物资。

韩昭文在任时,盐路改建虽然屡有波折,但总体还算推进顺利,韩昭文一走,西南盐路瞬间成了是非之地。

先是有人举报山南道官吏私设盐场,盗煮开市,继而有人揭发岭南盐监虚开盐引,随后更多奏章雪片般飞来,涉及剑南、荆襄、两浙等诸多路府。有人贪墨盐税,有人私卖盐引,有人与盐商勾结中饱私囊,甚至还有人将官盐走私运往北齐牟利。

少帝震怒之余,以为只要下旨彻查,群臣自当雷厉风行地运行,然而他想得太过简单。

文德殿上,少帝话音刚落,李思讳便出列奏道:“陛下圣明,盐路贪墨确应严查,然臣以为,此事牵涉甚广,若大张旗鼓,恐伤朝廷体面。不如选派干员,秘密调查,待证据确凿再从速处置。”

褚太傅随即出列,“中书令此言差矣,盐路贪墨已是公开之事,若还秘而不宣,岂非纵容蠹国蛀虫?臣以为,此事应当公开审理,以儆效尤。”

李思讳冷笑道:“太傅高见,却不知太傅口中的公开审理,审的究竟是贪官,还是韩昭文留下的烂摊子。”

此言一出,殿中嗡议之声顿起,褚太傅脸色一变,“中书令此话何意?”

李思讳一拂袖袍,“没什么意思,韩昭文在相位时,盐路由他一手操持,如今出了贪墨,岂能因他辞官返乡便可独善其身?若要彻查,不妨查个水落石出,方显不偏不倚。”

褚太傅岂会不知对方的目的,不禁怒道:“中书令这是欲借彻查贪墨之名,行攻讦韩相之实!韩相辞官不假,但多年功绩有目共睹,岂容你随意污蔑!”

二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下,其他官员也纷纷站队,以王宪为首的官员自然力鼎李思讳,韩氏故吏坚决拥护韩昭文,魏国公等人则保持中立,坐壁上观,文德殿上顿时吵闹如沸鼎。

少帝坐于御座,看下方群臣吵得面红耳赤,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他忽然意识到,群臣争论的焦点,自始至终非为彻查与否,而是彻查之后何方有利,何方受损。在这些人眼中,彻查贪墨不过是一柄可用利刃,他们所求也是如何将刃锋对准政敌,而非真正的蠹国害虫。

关于盐路本身,那些贪墨的银钱流向何方,那些本该运往边境的食盐去了何处,那些因盐价上涨而生活堪忧的百姓如何自处,无一人真正关心。

少帝闭了双目,耳边是群臣无休无止的争吵,眼前却浮现出韩昭文清癯冷静的面容。

彼时韩昭文在朝,少帝只需一声诏令,自有韩相处理一切,无论何时何事,从不需少帝操心,哪怕如今日之事,换作韩昭文在时,有谁查办,如何查办,查出之后如何处置,他自会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事后呈上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

然而那时的少帝只觉韩昭文太过专权,从不将自己这位天子放在眼中,直至如今韩昭文离朝,他才中原幡然醒悟,原来并非韩昭文不肯放权,而是朝中从无用权之臣,唯有争权之佞。

半日的争论也未能争出结果,散朝之后,少帝独自留在文德殿,连于慎也赶了出去。

天色逐渐转黯,殿内却未点灯,少帝的身影隐没在昏暗中,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少帝本要出言斥责,看清来人,将到嘴边的话又止了。

韩睿铮近前后躬身一礼,听得少帝叫起方才劝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已在殿内坐了半日,不如移驾回宫?”

少帝没有反应,好一会才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听说上月中郎将大婚,还是相父亲自主婚,朕竟丝毫未闻音频,理应补一份贺礼。”

韩睿铮执礼甚谨,辞谢道:“谢陛下恩赏,但臣无功无劳,陛下如此擡举,臣恐不能自持。”

少帝闻言一言不发,望了许久轻轻一笑,话语没头没尾,“中郎将不愧是相父所教,这般心性,来日必是国之栋梁。”

韩睿铮神色平和,受了赞语也不骄不躁,“陛下圣誉,臣不敢受。”

少帝望着眼前之人,不知怎的想起了韩昭文辞官那日。

彼时他刚看到言官参奏,称明月楼由岳州冯氏女接管后重启,其前身为北齐暗谍的风月所,如今东山再起难免令人心生惕厉,作为亲手招揽冯氏的韩昭文,理应首当其冲接受盘查。

那时的少帝满心震怒,连夜召韩昭文入宫,见了面却不露声色,赐座后甚至亲自斟茶递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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