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 第104章 长夜深

第104章 长夜深 (1/2)

目录

长夜深

佛诞一过,屠罗会的谣言不攻自破,殷长歌却陷入了一种恍惚,直至有人呼唤才回过神。

玉罕递过一碗粥,“不必想太多,至少如今知道大祭司尚无性命之忧,总会有办法救出。”

殷长歌默默接过饮下去,胸腔多了一丝温热。齐云塔的大火恍如昨日,城下的激战也历历在目,好容易救出的武林各派,却在最后关头惨遭敌人毒手,就连心爱的少女也被挟制。

殷长歌很清楚,以白翩语的身份连佑未必敢伤性命,但在少女受制的一刻,爱人的安危胜过了一切,他心甘情愿扔下武器,放弃了全部抵抗。

不料他的退让并未换回爱人,待连佑挟着人质退至拒马枪后,城头忽然射下漫天弩雨。元戎连弩力道劲猛,一弩十发势如破竹,饶是武林人拼死顽抗,仍有不少惨死于弩箭之下。彼时的场景宛如一场噩梦,视线尽被鲜血染红,殷长歌拼尽全力才从箭雨下挽救回不足十一的武林人,自己却多处负伤,幸有玉罕和穆冉合力相护才勉强突围而出。

重挫下的惨烈牺牲令少年难以释怀,沉郁笼罩在心头,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玉罕的心情同样沉坠,但身为一教之主,还有许多事情等她处理,不容许有丝毫软弱,“一起去吧,穆冉已经等着了。”

除了牺牲的武林各派,朝月圣教也伤亡惨重,逾百名跟随北上的教徒,仅剩毕方长老带走的十数人,余者尽数牺牲于洛阳城役,处理他们的遗骸成了当前最沉重的事。

西南路途遥远,大祭司尚未救出,不可能将尸体运回,唯有就近处理。朝月圣教的习俗不同于中原,教众受西南密宗影响崇尚火葬,逝者停尸三日进行火化,骨灰装入莲纹陶罐,密封后入土为安。

玉罕以教主之尊亲自为亡者整衣敛容,殷长歌随行于后,望着一个个陌生的脸孔,许多都是第一次见,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百丈外的空地上点起了一堆火,穆冉通红着双目砍来木柴,焚化罹难的教众。殷长歌怔怔看着浓烟升腾,心情愈发沉重,身旁的玉罕沉默凝肃,穆冉早已双泪长流,顺着颌角跌落,坠入一座座黄土未干的新冢。

远方寒鸦乱逐,残阳如血,映出脚下衰草连天。

淮北的夜不同于苗疆,干涩而漫长,鸟虫的杂音在草丛间此起彼伏,更衬得天地空寂。

殷执夷久久无眠,终于披衣而起,拎起瓷坛推门出室。

秦陌一直守在廊下,见主人踏出,想了片刻尾随而上。

满庭凝霜,月明似水,殷执夷长身孑立,神情空渺。

秦陌无声地靠近,见对方手提物什,身上也飘着淡淡的酒气,忍不住劝道:“夜深了,谷主还是少饮一些。”

殷执夷寂然半晌,“怕什么,又饮不醉。”

平淡无波的声音落入秦陌耳中,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痛惜。

幼年所中的剧毒令眼前的男人失去五感,即便鬼医用尽手段挽救,也只换得耳目远胜常人。这份由磨难带来的后天聪明,给了男人从医的天赋,却剥夺了他聊慰痛苦的自由,哪怕在漫长的鳏居岁月中,也仅能依靠醉心医术逃避心伤,连醉一场都成了奢望。

一想到这里,秦陌心里愈发难受,劝慰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唯有道:“昨日收到消息,公子与朝月圣教仍在洛阳,只是城内传出了永嘉郡主的婚讯,若公子得知——”

他没有说下去,殷执夷自然明白,若殷长歌得知此事定会不顾生死前去阻止。

静庭空寂,月影渐移,殷执夷长久地沉默,终于一垂眸道:“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了。”

秦陌一怔,擡眼望向了主人。

殷执夷语气冷漠,听不出半分情绪,“一直以来,我恨的只有自己。若非我不顾阻拦擅自离谷,还在冲动之下将阿九强行带出,她也不会因为救我被人掳走,以至幼时流落大光明宗。她此后十余年遭遇的一切苦难,始作俑者都是我。”

秦陌知道主人心中不好受,忍下了话语。

“我被师父强拘谷中为母守孝,十年不得外出,唯有请韩昭文替我寻她,十年苦寻背后的情谊,足以抵偿一切旧恩。”殷执夷的话语带出苦涩,隔了许久才道,“我恨韩昭文抢走阿九的心,恨凤策玷污她的清白,更恨霍贼对她囚禁折辱,甚至连她唯一的儿子也恨之入骨,可我最该恨的是自己。”

秦陌听得不忍,体恤地道:“谷主对夫人情深义重,属下与长琰都有目共睹。”

殷执夷提坛饮了一口酒,秦陌瞧着坛形有些奇怪,却听他淡淡地道:“你不必安慰我,我所作所为并不比别人好多少。”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幼时所遇见的少女已经成为了一份执念,尤其是得知二人本有婚约后,他更是排除万难也要履行,即便数次求娶被拒,依然不曾放弃,甚至在姬沧离谷其间强纳为妾。

那时他满心不甘,自以为付出良多,始终无法感化对方的心。盛怒之下摔断的凤头钗,何尝不是彼此关系的写照。姬沧的怒容,师父的叹息,药王谷同门的劝说,还有伊人最后无可奈何地点头,一幕幕回忆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心头一片悲凉。

夜风渐起,秦陌有意劝他回房。

殷执夷摇了摇头,仰首饮尽坛中残酒。

秦陌望着他的姿态,益发觉得异常,冷白的瓷坛形状如此眼熟,看了半晌,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惊骇之下脱口而出,“谷主,这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