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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恳相晤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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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相晤

中秋过后,镜花小筑恢复以往的沉寂,然而对长琰而言,近日的师父似乎有些不同。

敛去了往日的坏脾气,他变得更有耐心,待人的态度也日渐温和。素来不许人搅扰的研药,这次破天荒地传了他来观摩,不但给予细致讲解,还指挥他亲自试手,时不时从旁指点,长琰一度受宠若惊,几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在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太久,连日的和颜悦色很快打消了他的不安,尤其当仆从不慎打翻药炉,却未引来预想中的严惩时,长琰彻底松下了心神,转而生出好奇,究竟这对父子在中秋之夜发生了何事,竟让师父产生如此巨变。

长琰私下问过秦陌,对方听完难掩喜色,神情却出乎意料,想来也不知内情。

这番变化收益最多的自然还是殷长歌,殷执夷不但同意了长琰外出坐诊,还解了对殷长歌的看管,甚至默许其自由出入镜花小筑,无疑又是一份意外之喜。

可惜世间的悲喜从不相同,镜花小筑安稳平静的同时,百里之外的岳州正在风起云涌。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洞庭湖秋波浩渺。

坐于湖心群岛的君山水寨一如往昔,高大的寨门恢宏气派,外围旌旗蔽空,迎风飘摇,近岸白帆点点,舳舻横江,俨然一方水上雄镇。

作为八百里洞庭第一大帮,即便前任帮主洪天阔伏法殒命,也不会动摇其根基。昔日军师司徒慎接管帮务以来,整顿纲纪,调理诸事,水寨上下焕然一新。

司徒慎众望所归,又因检举之功得韩相嘉奖,继任帮主本是顺理成章之事,然而失踪多年的妻女始终令其郁结,婉言推拒了韩昭文的刺封,仅暂摄帮主职务。

鲜有人知,司徒慎本姓李,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先父的早逝令其家道中落,他自幼立志科考光宗耀祖。然逢乱世,朝廷腐坏,官吏贪渎,卖官鬻爵成风。司徒慎屡试不中,后知考卷被人调换,愤而状告府衙,反被革除应试资格,自此心灰意冷,才彻底弃了致仕之路。

娶妻生女后,为谋家人生计,司徒慎应了洪天阔招揽,不料累及妻女遭难,至今下落不明。此事成为他平生大恨,多年来虽表面效力洞庭帮,心中始终未忘血仇,直至一场武林大会,终于令他等来了雪恨的时机。先是挑拨洪天阔与刘霸拼斗,暗中设计重创,继而当众揭发其恶行,亲呈罪证于韩相案前,使之身败名裂。

如今终于大仇得报,发妻身死的消息也已确凿,司徒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失散的孤女。过去十余年,他从未中断过寻访,亦非毫无所获,只是岁月迢递,纵使父女相认,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每忆往事,心痛如绞,司徒慎一度欲追随亡妻而去,不曾料突逢一日,有人带来了一则消息,令其忧惧难安。

司徒慎接到信后立即返回水寨,一进门便看见风尘仆仆的沐云舒。

饶是一路奔波,这位俊逸隽雅的世家公子,依旧风衣不减。侍者奉上热茶招待,他一口未饮,见了司徒慎顾不得寒暄,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司徒先生,在下奉韩相之命前来送信,冯大小姐有祸了。”

司徒慎大愕,倾至嘴边的问语给堵住了,不等消化,只听对方又道:“司徒先生与冯大小姐来往已久,可知冯小姐曾流落江湖数年,在被冯家重新寻回前,曾得一江湖女子收养,后又拜为恩师,正是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刺客黑燕。”

司徒慎震住了,半晌眉宇一沉,“沐公子从何听来的消息,又怎知我与冯小姐有来往?”

沐云舒受命而来,直言道:“事已至此,司徒先生也不必隐瞒,早在先生向韩相送呈罪证时,大人便已查过先生身份,至于先生与冯小姐得关系,大人也早已洞悉。”

司徒慎如遭雷击,惊愕得无以复加,他以为行事隐秘,过往一切藏得干净,却忘了对面之人是智谋渊深的一代权相,对方可以不予追究,却不代表一无所知。

沐云舒微悯地望着他,停了片刻道出来意,“在下受命而来,并无追责之意,相反,韩相怜冯小姐身世曲折,又惜她有巾帼之才,特派在下亲来请先生出手襄助。”

司徒慎神色稍缓,按下情绪,静待下文。

沐云舒将黑燕勾结大光明宗窃取修罗刀一事详尽道来,声色微沉,“明月楼主燕寒衣,江湖人只知她是专擅探听得刺客黑燕,却少有人知此人实为沧海盟安插南秦的暗谍,如今南秦境内皆是此人的重缉悬红,冯小姐偏在此时求医,所谓何人先生与我心照不宣。”

司徒慎头脑纷乱,退了半步,“翎——冯小姐怎会——”

沐云舒既是受命而来,自然做了完全准备,他料到对方势必难以接受,缓声道:“此事关涉南北内政,三言两语很难令人信服,但冯小姐师承黑燕确系实情,否则她一身绝顶轻功如何解释?岳州冯家自来以剑术闻名,也从未听过有精擅短兵者。”

司徒慎似被话语击中,震骇又迟疑,好一会才涩道:“江湖擅短兵者众多,不乏轻功精妙之人,就算冯小姐师承外人,也未必就是黑燕。”

沐云舒也不反驳,只道:“司徒先生执意不信,我也无可奈何,然若黑燕被捕,相干之人皆难脱身,到那时再想挽救冯小姐,只怕难于登天。”

最后一句如惊雷贯耳,司徒慎彻底僵住,滞了良久终于妥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沐公子细细说来。”

碧云藏树,红露驿楼,深秋的蜀道山色苍苍,江水映着摩崖,岸边渚草迷离。

十二翠峰的尽头多为旧宫荒台,近郊才多了几栋小楼与人烟,其中一幢青瓦小院,坐落于驿外十里的栈桥边,每日大门深闭,偶尔才见一二仆人出入。

今朝难得开了府门,一封信送至内宅,素宣沉静,行笔谦谦,书着一行字。

沅江翻浪,水龙长吟,燕栖白鹿,恳祈一晤。

十六个字,也未具名,却让看信之人忘了动作,足足怔了一刻。

乌江之畔的一座水榭,红萼清雅的木芙蓉开满周遭,繁条艳色,秾芳委轩,花瓣凝着清晨的朝露,恰似垂泪的美人面,带出一种朝愁暮落的轻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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