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5)
第 10 章
第十章
沈清辞是被粥香唤醒的。
不是那种隔了好几进院子、若有若无的香,是近在咫尺的、浓烈的、带着柴火气息的米香,像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捏住了她的鼻子。
她睁开眼。
天还没全亮,窗纸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洗淡了的旧绸布。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桌上那盏灯还亮着——不是她昨晚留的那盏,是新添了油的,灯芯剪得很短,火苗稳稳地燃着,不跳不晃。
灯旁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粥。
不是白米粥。是青菜粥,米粒熬得开了花,菜叶切得细细的,碧绿碧绿的,均匀地散在粥里。粥面上没有米油——不是熬得不到位,是被人细心撇去了,因为沈清辞不喜欢米油的腻口感。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沈清辞坐起来,披上夹袄,赤足踩在地上。地板是凉的,从脚底板窜上来一股寒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走到桌前,端起粥碗。
还是温的。
不烫嘴,也不凉。
像是有人在半个时辰前就熬好了,放在这里晾着,等她醒来。
她喝了一口。
咸淡正好。
米粒软烂,菜叶爽脆,粥底有一股淡淡的骨头汤的鲜味——不是清水熬的,是用高汤吊的。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和梅林里残存的花香。她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厅的灯还亮着。
陆云深一夜没睡。
沈清辞喝完了粥,换好衣裳,把头发重新挽起来,用那支从密室带出来的白玉兰花簪固定住。她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女子素衣如雪,眉眼清冷,右肩的伤已经看不出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擡手过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她把霜刃背在背上,走出了房间。
青禾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姑娘,这是少阁主让奴婢给您准备的。”青禾把包袱递过来,声音有些哑,“里面有换洗衣物、干粮、伤药,还有一把碎银子。”
沈清辞接过包袱,掂了掂。不重,但东西塞得很满,每一寸空间都用上了,像打包的人反复权衡过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
“他人呢?”
“少阁主在前院备马。”青禾吸了吸鼻子,“姑娘,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答案。她只是把手伸进袖中,摸出一块东西,放在青禾手心里。
是一块蜜饯。
琥珀色的,用油纸包着,油纸上画着一只兔子。
“这是少阁主给姑娘的,奴婢不能要——”青禾急得要还回去。
沈清辞已经转身走了。
穿过走廊,穿过穿堂,穿过花园。
清晨的露水很重,石板上湿漉漉的,她的布鞋底很快就洇湿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湿脚印。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月季、蔷薇、栀子,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一只橘猫蹲在月季花丛边,正在洗脸,看见她走过去,竖起尾巴,“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