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1/3)
第 27 章
洛阳人极为看重和喜爱牡丹,出生时佩戴牡丹锁,死亡时落葬牡丹坟,吃食有牡丹饼,衣饰绣牡丹纹。四季三餐,春去冬来,总少不了牡丹的影子。
如今花期正盛,牡丹却断头。怎么看都邪门,偏偏还发生在国师府。
天光乍起,太阳却没出来,风中带着几许湿润的气息,大约又是一个阴雨天,姬宝蓝看着一地落花,脸上仿佛雕塑般并无一丝表情。
下人们不敢再喧哗,沉默的分开往边上站,让出一条道来给国师与淇王。
两人在断头的牡丹丛边站了会,淇王心中有些疑虑,这切口未免太过齐整……他又看了看姬宝蓝的表情,下意识安慰。
“这事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姬宝蓝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淇王。
“殿下可否帮我拿一下竹筒?”
他俩一听见喊声便匆匆披衣出来,头发只最简单的用发带束了束,姬宝蓝摸着腰边空无一物,才意识到从不离身的竹筒并未携带。
淇王点点头,两人的卧房一向不让外人进,就算真珠要打扫也得等他们清理完自己的东西后才可以入内,而这竹筒,向来是姬宝蓝看重之物。
淇王回到卧室,一眼就在梳妆台上看到了那只竹筒。姬宝蓝向来不施粉黛,这梳妆台有些名不符实,铜镜微微倒扣,胭脂水粉收在抽屉内,台面基本成了堆放杂物的案几。
仔细想来,她除了在大婚时着了红妆华服,平常都是极其符合身份的素衣素面,为了复仇大计,她总是很能隐忍。如今的国师身份伪装得极好,时不时算上一卦的架势,完全看不出是个新手,想必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淇王想要伸手去拿竹筒,突然眼前一黑,他一个趔趄腰部直接撞在梳妆台上,差点崴倒在地。
缓了好几口气,眼睛才渐渐恢复光明。
淇王心下大惊,立刻给自己把了把脉。
——是金屑酒的余毒。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她。
那时的她总有些病恹恹的,难怪自己一开始无法把现在的她和过去联系在一起,金屑酒损害过的身体要想彻底好全,需要调整很长时间。
可现在的姬宝蓝需要帮手,他决不能拖累她。
于是淇王拿起竹筒,却没有直接去花园,而是先绕道书房,从书柜的小格子里取了一点药,用水服下。
等到感觉身体渐渐发热,似乎好了不少,淇王再缓步走入花园。
将一筒装满蓍草的竹筒递了过去。
姬宝蓝讶异的看了淇王一眼,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何去了这么久,但看着脸色还好,便也没多问,转头吩咐一边的真珠:
“在这里搭个案几,再点三支草木香,要一直续着,别断。”
国师占卜向来不喜欢人多,真珠立刻遣散众人,亲自搬来案几蒲团,又洗尽双手,点燃了三支自己制作的百草香。
主要是京中流行沉檀,不论什么香都爱加上一点,但国师特地吩咐过,她的熏香材料只能是巫山之地原本就有的草木,于是真珠只好自己问小贩买了些巴蜀之地传来的干草,比如艾叶、菖蒲等,如今接近端午,倒是十分好寻。
一开始的烟熏浑浊气散开后,草木的清香便升腾起来,迎着风散落花园各地,给湿润的清晨带来些许暖意。
姬宝蓝端坐于蒲团之上,打开竹筒,将里面的蓍草倒出,开始起卦。
巫族的占卜过程相当漫长,淇王在皇宫中就见过一次。
但那时起码用过些饭食,可现在她粒米未进。
淇王有些忧心忡忡。
不知不觉间,线香已经换了几十支,可天还阴着,盘桓在头顶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十根蓍草反复拣选收纳,每拣选一轮,姬宝蓝就拿起手边的毛笔,点一抹浓墨,在宣纸上画几个长短条。
如此数次,直到卦象趋于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