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本王来相府下聘。” (1/3)
第82章 第 82 章 “本王来相府下聘。”
宋展月心头一震, 这是爹爹头一次这般郑重而决绝地与她说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父亲待她从来慈和温厚,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半句,今日却把乌纱和性命都摆在了她面前。
她听得出来, 爹不希望她嫁给闵敖。
若是这句话在三年前问, 那她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嫁给闵敖为妻。
可如今历经别离患难,想起他把摄政金令塞进她手里, 让她独自逃命时那双灰黑的眼。她望着爹爹的眼睛, 喉中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却又哽在嗓子眼里, 不知从何说起。
无声胜有声。
宋文正沉默了片刻, 继而摆了摆手,阖上双眸, 身形疲惫地在木椅上缓缓坐下。
“月儿,你自幼饱读诗书, 你该懂得‘宸’字背后的分量与深意。”
她点点头,自是晓得。
宸,原意指北极星所在,后引申为帝王所居,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个字。他以“宸”为号, 已是昭然若揭, 志不在人臣。
“宸王宸王,他要做的不是摄政王,而是天下之主。”爹爹睁开眼, 声音沉了下去:“他需要宋家的声望,需要文官的支持。他要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能只靠兵刃, 月儿,你明白吗。”
爹爹侧过身,直视着她。
“爹今日跟你说这些,并非是要拆散你们,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的真心和算计。不管你做出何种决定,爹都希望你能幸福安康。”
“爹!” 宋展月双眼瞬间氤氲起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女儿都明白,也懂爹爹的苦心与牵挂。只是情之一字,早已身不由己,他待我真心不假,算计是朝堂,待我却是用心至深。”
宋文正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头,郑重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爹也不再拦你。他若待你好,爹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他若负你,爹照样拿这条老命跟他讨回来。”
从书房出来,宋展月独自一人走在曲折的青石回廊,晚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了她一身清冷的银白。
她顿在原地,望着头顶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心头思绪翻涌,说不出是释然还是惆怅。便这般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檐下四周灯笼高挂,照得一片通明。
她满腹心事,失魂落魄地推门进屋,又转入厢房,却不料,那朦胧垂落的纱幔之后,竟隐隐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宋展月当即吓得后退半步,险些撞翻了身后的花几。未等她惊呼出声,那厢纱幔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起,走出来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
竟然是闵敖!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殿、殿下,你怎么会在我的厢房?”
此时此刻,他不该是在宫里吗?怎会出现在此处?而且摄政王驾临,府内竟无一人知晓!
“怎么?本王来不得?”闵敖似笑非笑,长腿一迈便到了她跟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她眉眼间的神色,一寸不落。
“你在和宋相说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宋展月又又又瞪大了眼。
他如何得知她被父亲叫去书房密谈?转念一想,闵敖的耳目遍布朝野内外,想必这相府之中,也早已安插了他的人手。怪不得爹爹要带她进密室谈心。
她抿了抿唇,略带局促地开口:“为什么说久?殿下很早就来了吗?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
“今日来,并非朝堂公务,只是想见见你。若是提前通传,宋家上下必定拘谨迎拜、大张旗鼓,本王不耐这般繁文缛节。”
他随意落座在窗边软榻上,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又倾身贴在她的后背,高挺的鼻尖抵在她的颈窝之间,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肌肤上。
“你和宋相聊了什么?为什么回来是这种表情?”他咄咄逼人,灰黑色的眼睛眸光发沉,教人不敢直视。
宋展月略显心虚地垂下眼眸。
爹爹方才的那番话,她是万万不敢让闵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