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断残阳三爷捉奸,落黄昏二郎遭…… (1/4)
第49章 049 断残阳三爷捉奸,落黄昏二郎遭……
说到童碧眼前这段“假姻缘”, 安水简直一腔不忿,满腹牢骚。
自从他前日赶至这锣鼓铺,劫了隔壁那家男女后, 料定童碧一行必从此地经过, 索性就没走,干脆在前头一家小客店盘桓一夜。次日下晌, 果见童碧一行也及至此地。他便暗中窥探一日, 见那“苏宴章”,委实是个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心绪不平之下,忍不住将人从头贬到脚。
“什么狗屁的宴三爷!一点拳脚功夫也不会, 这样的男人要他有何用?还有, 别看他面上板板正正是个富家少爷,可为人也未免太抠门了些,竟连一碗肉也舍不得给你吃!要不是我,你几时才能有这蹄髈吃!”
这些天为这事, 童碧也没少同燕恪怄气。可此刻听旁人一骂,心里倒替燕恪分辩起来:那不是因为我病了嚜, 他不许我吃,本意也是为我好。
又怕说出来惹他笑话,只嘴上胡乱咕哝, “他也没你说的那么抠门。”
言讫,倏地一正声色, “再说你怎么知道他没给我肉吃?你一直监视我们?!”
安水睨着她忙嘻出个笑脸, “你放心, 我没那么无耻下流,成日窥伺个姑娘家,你把我当成什么鼠辈?今日我来, 事先也不知道你在洗澡,不然也避开了。我只昨夜来过,原想同你打个招呼,谁知攀在屋顶上,见这屋里有许多人,就没下来。”
此刻童碧脑子根本不得空去转,只当他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擡头往顶上一望,这破客店,也是表面风光,里头却连个天花也没糊,可不是一揭瓦片,将屋里瞧个一清二楚?
亏得他没紧盯,否则连昨夜间燕恪说她腌臜那些话,不也给他听了去?万幸万幸!她姜童碧的脸面也要点紧。
“不过我瞧见那位宴三爷,自己伙同别人在屋里大吃大喝,却把你晾在一边,只给你吃碗稀饭。哼!简直不是个男人,没半分男子汉的器量。”
没器量这点童碧倒赞同,忍不住点一点头。
“毛蛋,你别跟他混了,跟我吧。”他朝她挑一下下巴颏,“往后我做山寨大王,你做压寨夫人,咱们打家劫舍,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这种日子童碧连想也不曾想过,偏嘴里塞着食,只得“呜呜”哼了两声。
落在安水耳朵里,只当她是答应了,登时笑得开怀不已,“既如此,吃完这顿,你就同我上路。咱们先去杭州,当年我爹客死异乡,我年幼无力,只得将他葬在了那里。咱们先去把他老人家的坟迁回我老家,再往南京与我几个兄弟汇合。至于别的事——回头再做打算!”
童碧听他打算得头头是道,忙把口里肉咽了,“我可没说要跟你去打家劫舍啊!”
安水敛了笑,眉首一皱,眼神微冷,“怎么,你舍不得那假面郎苏宴章?”
童碧一怔,旋即讪讪笑起来,“快别说这么叫人倒胃口的话了,我会舍不得他什么?只是他那个人,其实我说句公道话,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他也给我花钱的。”
不辩则已,一辩安水直往桌面狠拍一掌,拔座起来,“哼!他来收账,拿你当个不花钱的镖师,让你出生入死替他卖命,难道还不舍得花几个盘缠?你大概不知如今护镖的行情,似他这类收账的买卖,一般按路程远近,收得多少银两来拆账。南京到庐州——嗳,他收多少账?”
“约莫两三万银子。”
“这就是了!”他冷笑点头,绕着八仙桌踱步,“按眼下的行情,镖局少说要收取他两三千的护镖钱。这一路上,他只怕在你身上花也没花够五十两吧?”
童碧低着头算,从南京出来,至这锣鼓铺,她个人的开销,的确不足五十两银子。可是这笔账不能像他这么算呀,按苏家的规矩,十二间布庄是有她一份的,这账也不是只帮别人收的。
不及她开口,他又在桌子那头站定冷笑,“我看此人精打细算,一生专吃无偿酒,专做没本钱的买卖,便宜都叫他占尽了,你跟着他,还不知要吃他多少亏。趁你还未在苏家泥足深陷,跟我走吧,咱们浪迹江湖——”
“打住打住!五胖,你就别再说什么浪迹江湖的话了,你这才叫专做没本钱的买卖!”
“我一身的好功夫难道不是我的本钱?”安水眼神鄙夷地睇她一会,旋即仰头唏嘘,“童儿,我看你是贪恋苏家的富贵,想不到如今连你这小丫头也贪慕虚荣起来了。真是老话说的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童碧擡着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瞅他,这人疯了,人家落草都是迫不得已,他却仿佛是由衷热爱这份差事。眼下思来,才刚没跟他攀旧日那段“娃娃亲”简直是高明远识,否则将来岂不受他连累?
她举着那无多斤两的蹄髈敷衍地朝他一笑,生硬地转过话头,“谢谢你啊五胖,大老远来翻窗户进来,还不嫌麻烦,想着给我带只蹄髈来。”
偏安水也是个脑子极容易给人拐跑的人,他登时化为笑脸,“这蹄髈是前头那家酒楼的招牌菜,你自幼就爱吃肉,我还记得。”
这一笑倒有些“百炼钢一化绕指柔”的情态,一片温存之意挂在他那丹凤眼里。
童碧一时看得呆了,没留神他走到旁边来,弯下腰擡起手,拇指在她嘴角只一刮,刮下一粒肉星。“你从小吃饭就吃得急,多少年了也还是不改。”
她脸皮底下禁不住一热,心内直慨叹,看来如今这世道真是不大好,连五胖都长抽了条。
抽条就抽条吧,偏又抽得这浓眉朗目,他那丹凤眼把人一盯着,像个钩子,专钩女人的魂儿。姜童碧啊姜童碧,你真是好大的艳福!身边出没的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这般玉树临风仪表不凡。
所谓秀色可餐,她觉得手中这蹄髈吃起来愈发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