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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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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凌晨一点二十分,《江城日报》的印刷车间里,机器已经停了。夜班编辑老周正在做最后的版面校对,手机忽然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周老师,林远……林远出事了。”

老周手里的红笔掉在了样报上,洇出一团刺目的红。

二十分钟后,沈牧站在了城北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七楼。电梯坏了,他是跑上来的,但呼吸很稳。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林羡鱼就没那么从容了,弯着腰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你……你等等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沈牧没等。他已经穿过了走廊,站在了那扇敞开的门前。

门牌上挂着“江城调查编辑室”几个字,铜质的,有些年头了,边缘泛着暗绿色的铜锈。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被隔成了两个区域——外面是会客区,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个小茶几;里面是工作区,一张巨大的木桌上堆满了报纸、书籍和文档夹,一台老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在木桌后面,一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沈牧走进去,蹲下来。死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他的脸色青紫,嘴唇发绀,嘴角有少量的白色泡沫状液体。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细而硬的东西勒过的。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被血浸透了大半,但还能看清上面用圆珠笔写的几个字——

“我报道了真相,但真相埋葬了我。”

林羡鱼终于喘匀了气,走进来,在沈牧身边蹲下。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纸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太刻意了。”她说。

沈牧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遗书。或者说,这像是一封遗书。但一个真正想自杀的人,很少会写得这么……文艺。”林羡鱼戴上手套,小心地掰开死者攥着纸条的手指,“而且你看,纸条上的血迹分布有问题。如果这张纸条是死者在死前攥在手心里的,血应该从手心向外渗透,纸条被血浸透的纹理会是放射状的。但这张纸条上的血迹,更像是后来淋上去的。”

沈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林羡鱼已经习惯了他那张永远没睡醒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他问。

“根据尸僵和尸斑,大约在四到六小时前。也就是昨晚七点到九点之间。”林羡鱼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死者颈部有抵抗伤——指甲有折断,指缝里有皮屑组织,说明他在死前曾经用力抓挠过勒住自己脖子的东西。”

“自杀的人也会抓挠。”

“会,但自杀的人抓挠的位置通常在颈部正面,自己手能够到的地方。而死者指缝里提取到的皮屑,经过初步酶学检测,来自另一个人——因为皮屑中检出了不属于死者的血型物质。”

沈牧站起来,走到那张巨大的木桌前。桌上摊着很多东西——几份近期的报纸,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和箭头;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都是些零散的词句,像是随手记下的线索;一个已经凉透了的搪瓷杯,杯壁上印着“新闻奖”三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上。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他戴上手套,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张打印出来的文档。照片拍的是一个建筑工地,有些是白天的,有些是夜晚的,画面里有挖掘机、渣土车、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沈牧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停住了。

这张照片拍的是夜晚,光线很暗,但能看清画面中央是一个深坑,坑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男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谁?”林羡鱼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沈牧把照片装回信封,“但这应该是死者生前在调查的东西。”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刘建国。他看到沈牧,立刻加快了脚步。

“沈队,死者身份确认了。林远,四十一岁,《江城日报》的调查记者,从业十五年,拿过三次省新闻奖。圈子里挺有名的,专门做深度调查报道,很多人叫他‘林扒皮’,意思是专扒人皮。”

“他最近在做什么报道?”沈牧问。

刘建国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报社的人说他三个月前申请了停薪留职,说要做一个独立调查项目。他租了这间办公室,一个人在这里工作。具体的调查内容,他谁都没告诉。”

沈牧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对面是一栋居民楼,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这栋写字楼没有监控,楼下的大门倒是有一个摄像头,但据物业说已经坏了三个月了。

一个调查记者,租了一间没有监控的写字楼办公室,做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调查项目,然后在某一天晚上,被人勒死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沈牧转过身来,看着林羡鱼。

“你刚才说,遗书太刻意了。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羡鱼正在仔细检查死者的手。她擡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沈牧熟悉的光——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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