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情深两难藏执念，寸寸克制皆是伤

情深两难藏执念，寸寸克制皆是伤

风雪冰封的幻境缓缓褪去，周遭灵气变得温润柔和，擡眼望去，已是昆仑墟里草木繁盛、云雾轻柔的模样。

这里是谢临渊遇见九离之后，朝夕相伴的温柔岁月，也是他心底最柔软，却亦是挣扎最甚的一段时光。

幻境之中，往日画面一一重现。

初见时的淡然相识，相处时的日渐倾心，他素来清冷无波的心湖，终究被狐族女子的明媚与温婉悄悄填满。素来不懂情爱为何物的三界守护者，第一次尝到了心动的滋味，眼底渐渐染上从前从未有过的暖意与温柔。

他会默默留意她的喜好，会在她心绪不安时轻声安抚，会陪着她漫步山间看云海翻涌，卸下万年独守的冷硬外壳，露出心底最柔软的一面。

可这份满心欢喜的情意，从始至终都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口深处。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身负守护三界的天命，记得自己生来便注定要为苍生赴死，注定无法拥有长久安稳的情爱相伴。越是深爱，他心中的惶恐与挣扎便越是浓烈。

一边是刻入骨髓、难以割舍的倾心爱恋，是他孤寂数万载岁月里唯一的光；一边是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守护使命，是注定要牺牲自我的宿命结局。

两相拉扯，日夜煎熬。

幻境里，他常常独自伫立在山崖边，望着远方出神，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他贪恋这份朝夕相伴的温暖，想要放下一切就此相守，可天命重担压身，让他连片刻的安稳贪恋都觉得是罪过。

明明满心满眼皆是九离，却还要刻意收敛眼底情意，刻意保持疏离分寸，不敢过分亲近，不敢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生怕用情至深，到最后离别之时，害人伤己，徒留无尽遗憾。

他把满腔爱意藏于沉默，把满心不舍埋入心底，人前依旧是心怀大义、冷静自持的守护者，独自一人之时，才敢流露半分无助与落寞。

九离站在幻境之中，静静看着往日一幕幕相处画面，看着他藏在克制之下的深情，看着他左右为难、独自煎熬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细密密的丝线缠绕拉扯，疼得难以呼吸。

从前她只以为他沉稳理智，事事通透，却从不知，在那些温柔相伴的日子里，他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两难的苦楚。

他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又想得太远，早早预知了结局，所以从一开始就逼着自己克制隐忍，连真心都不敢全然袒露。

慕清寒默然望着眼前一切，心中了然，这份藏在大义与情爱之间的执念，远比万年孤寂更加难解，也是困住谢临渊神魂最深的心结。

九笙抿着唇，眼眶微红，轻声叹道：“明明那么喜欢，却还要逼着自己忍住，想想都觉得太难受了……”

身侧的谢寂静静看着幻境里隐忍深情的本尊，清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便是他第二层心结。”

“他一生律己太过严苛，认定身为守护者便不能拥有私人情爱，更不能为了儿女情长动摇本心。爱上九离于他而言，是此生最大的欢喜，也是最大的牵绊。”

“他一边沉溺温情，一边自责失职，日夜在情义之间自我拉扯，自我折磨。这份不敢坦然去爱、不敢随心而活的执念，日积月累，愈发牢固，牢牢锁住了他的神魂。”

“他总以为隐忍克制便是万全，却不知越是压抑心底真情，内心的矛盾就越是深重，也越发让我这缕心魔愈发稳固难消。”

九离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疼尽数收敛，再睁开眼时，目光满是坚定。

“我懂了，他不是冷漠无情，只是太过懂事，太过顾全大局，硬生生委屈了自己。”

“从前都是他护我周全，事事为我考量，事事以大局为重。如今我便要替他解开这份心结，告诉他，深爱从不是罪过，心怀大义亦可以拥有情爱，他不必事事独自硬扛，不必硬生生逼自己斩断心中温情。”

谢寂微微颔首：“唯有让他彻底正视自己的心意，坦然接纳心中所爱，不再自我压抑，不再自我为难，这份执念心结才能彻底化开。”

幻境光影轻轻晃动，往日甜蜜又煎熬的相处画面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决战前夕，他独自预想离别、暗自伤怀的孤寂身影。

那是他早已预知结局，独自偷偷不舍、暗自悲伤的模样，也是藏在心底，最不愿与人言说的离别之痛。

化解心魔之路，已然走到了最戳心的一处心结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