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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寒雪覆崖思难断,仙山孤影盼君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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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覆崖思难断,仙山孤影盼君归

凛冬悄然而至,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席卷整片青丘大地,天地万物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往日里清晰分明的山川轮廓,尽数隐没在茫茫风雪之中,满目皆是一片素白清冷之景。寒风裹着碎雪肆意纵横,吹遍青丘每一寸土地,也毫不留情地肆虐在最北端的狐崖之上,让这座本就荒凉孤寂的禁思之地,更添数不尽的寒凉与萧瑟。

一夜风雪过后,整座狐崖被厚厚的积雪层层掩埋,嶙峋的黑石崖壁覆满寒霜,崖边草木早已尽数凋零枯萎,放眼望去,四下茫茫白雪无边无际,听不到鸟兽啼鸣,看不到生灵踪迹,整片天地寂静无声,只剩下呼啸不止的风雪之声,在空旷的崖谷之间来回回荡,凄清又落寞。

九离居住的黑石小屋早已被大雪半掩,冰冷的石墙抵挡不住冬日刺骨的严寒,屋内寒气森森,即便整日紧闭门窗,依旧挡不住外界凛冽的寒意侵入周身。石床上铺着单薄的狐族衣衫,无御寒锦被,无暖炉驱寒,漫漫长冬,唯有一身修行灵力抵御刺骨风雪,日夜煎熬。

自入冬落雪以来,狐崖的日子愈发清苦难熬,往日尚且能在崖边眺望远方,如今大雪封路,寒风割面,连出门伫立远眺都成了难事。九离大多时候都静坐在石屋之中,盘膝闭目凝神调息,以自身狐族灵力驱散体内寒意,安抚躁动不安的心绪。漫长的冬日寂寥无声,没有日月相伴的闲情,没有闲谈解闷的乐趣,唯有满屋清冷,满心相思,日复一日消磨着清冷岁月。

静坐之时,往日与谢临渊相伴的点点滴滴,总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清晰得恍如昨日。她犹记昆仑墟的冬日从无这般刺骨严寒,仙山之中常年仙气氤氲,四季恒温温润,冬日里庭院暖炉常燃,煮一壶温润仙茶,二人围炉闲谈,共赏山间落雪,晚风温柔,岁月安然,没有苦寒折磨,没有离别愁苦,只有相依相伴的温情惬意。

那时谢临渊总会细心为她拢好衣衫,怕山间风雪寒凉侵体,会寻来温热灵果置于她手边,轻声细语宽慰她所有心事,将她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倾尽温柔相待。那般安稳无忧的时光,是她此生最为眷恋的美好,可如今身在苦寒狐崖,昔日温情尽数化作遥不可及的过往,只剩下独自一人承受风雪寒凉,独吞离别相思之苦。

她时常暗自垂眸轻叹,心中满是无尽无奈。身为青丘狐族长女,自出生起便背负着族群的期许与责任,自幼恪守族规,谨言慎行,从未敢肆意妄为,唯独遇见谢临渊之后,冰封多年的心渐渐融化,不顾一切奔赴一场跨越种族的爱恋,甘愿放下所有矜持与束缚,倾心相待。可仙妖殊途这道天堑,终究难以逾越,一腔深情抵不过世俗规矩,满心欢喜敌不过族群宿命,到最后只能被迫分离,独守寒崖受罚,连相见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大雪纷飞的深夜,是思念最为浓烈难熬之时。夜深人静,风雪呼啸拍打石屋门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周遭寂静得令人心慌。九离辗转难以入眠,起身走到石窗之旁,擡手轻轻推开一丝窗缝,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白雪扑面而来,瞬间凉透指尖,却丝毫吹不散心底翻涌不息的思念。

她擡眸望向漆黑无垠的夜空,夜空之上一轮孤月高悬,清冷皎洁的月光穿透漫天风雪,遥遥洒落人间,跨越千山万水,一端落在苦寒孤寂的青丘狐崖,一端落在云雾缥缈的昆仑仙山。同一轮明月,照亮了两处相思之人,却无法拉近彼此相隔万里的距离。

望着这一轮清冷明月,九离心底满是牵挂,她不知远在昆仑的谢临渊此刻是否安然,是否也如同自己一般,独自对着漫天风雪与清冷明月,满心满眼皆是思念;不知素来畏寒的他,冬日里是否有人悉心照料,是否还会时常想起身处青丘苦寒之地的自己;不知日复一日的孤寂独处,是否也让他满心愁苦,难以释怀离别之痛。

万千思绪缠绕心头,剪不断,理还乱,相思入骨,夜夜难安。她深知谢临渊性子清冷孤傲,向来习惯独自一人独居仙山,可自从二人相知相爱之后,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自己相伴的温暖,如今骤然重回孤身一人的清冷生活,心中必定满是落寞空虚。每每想到此处,九离心口便阵阵酸涩,满心愧疚与心疼交织缠绕,只恨自己身不由己,无法奔赴身旁相伴相守。

风雪日复一日不停歇,狐崖之内的清冷日子依旧在缓缓延续,九离始终安分守己,静心思过,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之心。她明白狐王的用心良苦,知晓这场责罚不仅仅是为了惩戒自己触犯族规的过错,更是为了敲醒深陷情爱之中的自己,让她认清仙妖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斩断这段注定坎坷无果的情缘。

可情意早已深入骨髓,岂是一场禁足责罚、一段相隔别离便能轻易斩断?纵使身处苦寒绝境,纵使日日受尽孤寂煎熬,她心底对谢临渊的情意,依旧坚定不移,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减退。哪怕此生注定只能遥遥相望,无法朝夕相守,这份真心实意的爱恋,也会永远珍藏在心底,至死不渝。

相比于狐崖的苦寒萧瑟,青丘灵泽之地冬日便显得温润平和许多。灵泽四面环山,溪水环绕,形成天然的避风之所,纵使外界大雪纷飞,此地依旧灵气和煦,草木虽褪去盛夏的繁茂,却依旧留存着几分温润生机,没有刺骨寒风,没有漫天酷寒,是冬日里极为安逸闲适的居所。

可安逸舒适的环境,依旧抚平不了九笙心中的离别之愁与满心思念。历经数月的静心沉淀,昔日活泼跳脱的少女彻底褪去了一身稚气,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沉静温婉,往日里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也渐渐少了许多,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内敛与忧愁。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九笙便准时前往灵草园,细心打理园内耐寒灵草,修剪枯枝,清扫积雪,引水滋养,将所有心思尽数投入到繁杂的劳作之中。她用心做好每一件分内之事,一丝不茍,安分守己,以此来平复内心的躁动,也以此铭记自身所犯下的过错,诚心接受狐王的从轻惩处。

白日里忙碌的劳作能够暂时转移注意力,压制心底翻涌的情思,可一旦劳作结束,闲寂下来,深埋心底的思念便会尽数席卷而来,填满整个心房,让人无处躲藏。

闲暇之时,九笙最爱独自坐在清溪河畔的青石之上,身上裹着厚实的狐族御寒衣衫,静静望着缓缓流淌的溪水,任由冬日微凉的清风拂动发丝,思绪肆意飘向千里之外的昆仑墟,飘向那个温润谦和、事事偏爱自己的少年慕清寒。

年少心动最为纯粹真挚,没有世俗利益纠葛,没有种族身份顾虑,仅仅是朝夕相伴的欢喜,是细致入微的温柔,便足以让一颗少女心彻底沦陷。在昆仑相伴的那段时光,是她此生最无忧无虑、最肆意快活的日子,没有族规束缚,没有责罚压力,没有离别忧愁,身边唯有温柔相伴之人,眼底皆是欢声笑语。

她清晰记得冬日昆仑山间落雪之时,慕清寒会陪着自己漫步在林海雪原,为她捡拾好看的冰雪落花,会耐心陪着自己堆雪嬉戏,会在自己手脚冰凉之时,默默用自身灵力为她驱散寒意,百般呵护,万般迁就。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日常,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的心底,成为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如今相隔万里山水,昔日朝夕相伴的两人,只能各自一方,独自度日。九笙常常暗自遐想,此刻的慕清寒是否还会独自漫步在曾经一同游玩的雪地林间,是否还会记得二人之间许下的重逢诺言,是否依旧在遥遥等待自己归来。少女的心事细腻柔软,满心情愫无处诉说,只能对着潺潺溪水默默倾诉,将所有的思念与期盼,尽数寄托于流水之中,盼流水能载着自己的心意,奔赴远方的昆仑仙山。

除却思念远方的心上人,九笙心中时时刻刻都牵挂着身处狐崖的姐姐九离。一想到姐姐独自驻守在风雪肆虐、苦寒无比的荒寂之地,日日承受严寒侵袭与无尽孤寂,她便满心担忧,寝食难安。姐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无比,如今却因一场变故被迫分隔两地,无法相互陪伴照料,只能遥遥惦念,暗自祈福。

她无数次想要动身前往狐崖探望姐姐,却碍于狐王下达的禁令,不敢肆意违抗命令,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急切与担忧,默默在心中祈祷,祈祷风雪早日停歇,祈祷狐崖寒意褪去,祈祷姐姐能够平安顺遂,熬过这段艰难清冷的日子,早日脱离禁足之地,姐妹二人得以重逢相聚。

青丘王宫之内,狐王端坐大殿之中,日日处理族中大小事务,心境早已不复往日那般满腔戾气与执念。历经漫长时日的沉淀,他早已彻底放下对混沌珠无上神力的觊觎之心,看透了权势纷争的虚无缥缈,一心只求青丘地界安稳平和,族中子民安居乐业,再无祸乱纷争。

闲暇之余,狐王总会无意间听闻属下禀报,知晓九离在狐崖安分守己,静心思过,任凭风雪严寒侵袭,始终心性坚韧,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也知晓九笙在灵泽之地潜心修身,收敛顽性,诚心悔过,行事愈发沉稳懂事。

看着二人诚心悔过的模样,狐王心中的怒气早已彻底消散殆尽,心中的顾虑也渐渐放下。他心中清楚,这场为期数月的责罚,早已足够让姐妹二人认清自身过错,磨平心中躁动,也足以让深陷情爱之中的二人,看清仙妖相恋的艰难险阻,明白种族界限难以跨越的现实。

只是身为青丘一族之主,执掌万年族规,威严不可轻易动摇,若是贸然轻易解除二人责罚,难免会让族中子民心生非议,有损族规的威严。故而狐王依旧按捺住心中的恻隐之心,迟迟没有下达解除禁足与差事的命令,依旧耐心等待着一个最为妥当合适的时机,既能保全族规颜面,又能顺理成章赦免二人罪责,让她们重获自由。

只是无人知晓,这份看似平静的拖延,却让相隔万里的两对有情人,继续深陷无尽的相思煎熬之中,日复一日承受着离别之苦。

千里之外的昆仑墟,早已被茫茫白雪装点成一片纯白无瑕的冰雪仙境,仙山云海覆雪,亭台楼阁落霜,仙气裹挟着细碎飞雪,缥缈悠然,景致绝美绝尘,放眼望去宛如人间仙境,处处皆是冬日盛景。

这般绝世美景放在往日,谢临渊定会满心欢喜,带着九离走遍昆仑每一处赏雪胜地,携手共赏山间雪景,闲话日常琐事,共度温柔冬日时光。可如今美景依旧如故,身边却早已没了相伴赏雪之人,再绝美的雪景,落入他的眼中,也只剩下无尽的清冷与落寞,再也无法勾起心中半分欢喜。

自从九离离去之后,整座昆仑主峰仙居便彻底沉寂下来,往日里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处处透着孤寂冷清。谢临渊依旧保持着多年以来的修行作息,每日静坐仙殿参悟大道,研习上古仙法,外表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淡然无欲的仙人模样,周身仙气凛然,不染半分俗世凡尘。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平静淡然的外表之下,心底早已被浓烈的思念与无尽的担忧填满,再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无杂念,潜心悟道。往日修行之时心神澄澈通透,如今静坐冥想,脑海之中时时刻刻都会浮现出九离的音容笑貌,浮现出二人朝夕相伴的温馨画面,心绪极易纷乱,修行进度也渐渐停滞不前。

每日清晨雪雾初散,谢临渊都会独自一人登上昆仑最高的云海之巅,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身披满身风雪,遥遥望向南方青丘的方向。目光跨越重重云海群山,越过两族疆域界限,满心皆是对心上人的牵挂与担忧。

他早已打探得知青丘冬日风雪肆虐,北端狐崖更是苦寒至极,一想到九离独自一人身处那般荒凉严寒之地,无暖炉御寒,无旁人照料,日日独自忍受风雪侵袭与孤寂煎熬,他的心便紧紧揪起,满心心疼与焦灼,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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