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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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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夜半梳头声

邱莹莹的指甲掐进掌心时,终于听清了那声音——不是风声,是梳头声,“沙沙”的,带着木梳划过发丝的滞涩感,从老旅馆二楼最东头的房间传出来。这家“望归楼”藏在古镇的巷尾,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无数只眼睛。三天前接的委托就和这旅馆有关,委托人是个叫阿梅的洗衣妇,攥着块褪色的手帕,说她丈夫三个月前住进这楼里,就再没出来,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眼睛通红,说“楼里有个女人总在半夜梳头,梳下来的头发能织成布”。

阿梅递过来的丈夫遗物里,有个掉漆的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乌黑的长发,发丝硬挺,像被桐油浸过。还有半张揉皱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三更梳头,五更织布,头发做线,人皮做布。”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血痕。邱莹莹当时问:“这旅馆以前是做什么的?”阿梅的声音发颤:“老人们说是染坊,民国那会烧死过个染布的姑娘,就死在二楼东头,听说她死的时候还攥着把木梳。”

此刻邱莹莹站在二楼走廊,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墙纸上晃动,墙纸印着褪色的缠枝莲,有些地方鼓起气泡,像里面裹着什么东西。东头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梳头声更清晰了,还混着个女人的低吟,咿咿呀呀的,像在唱什么小调。

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靛蓝染料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后退半步。房间里摆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个染缸,缸里的靛蓝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表面漂浮着些头发,黑的、黄的、白的,缠成一团,像团水草。桌旁的铜镜蒙着层灰,却能映出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把木梳,正一下下梳着头发。

“谁?”邱莹莹握紧口袋里的折叠刀,声音在房间里荡开,撞在染缸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人影没回头,梳头声却停了。过了半晌,她缓缓转过身,邱莹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去——那是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头发长到拖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手腕上有圈青紫色的勒痕,像被什么东西捆过。她手里的木梳齿间,缠着缕刚梳下来的头发,黑得发亮。

“你是谁?”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涩,像染坊的废水泡过,“来做新布的吗?”

邱莹莹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脚下的地板上,那里铺着块深色的布,质地细腻,却泛着淡淡的油光,边缘处露出几根线头,细看是头发纺成的。“阿梅的丈夫在哪?”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像木梳刮过玻璃:“他呀,做了最好的经线,在那缸里呢。”她指着染缸,缸里的液体突然翻涌起来,浮出半只男人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靛蓝染料,正是阿梅说的她丈夫的特征。

邱莹莹的胃里一阵翻涌。她注意到女人的蓝布衫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干涸的血。铜镜旁边的墙纸上,有处气泡破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是片人皮,被钉在墙上,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刚剥下来的。

“民国二十七年,他们说我偷了染料,把我绑在染缸边,”女人的声音带着怨毒,头发慢慢分开,露出张被烧伤的脸,五官扭曲,“火起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这把梳,想着梳好头,就能见他了……”

她的头发突然像活了一样,朝着邱莹莹缠过来,发丝坚硬如铁丝,带着股灼人的热气。邱莹莹挥起折叠刀,斩断几根头发,断发落在地上,竟像蚯蚓一样蠕动起来,最后钻进染缸,消失在靛蓝液体里。

“他说等我染出最好的‘青花布’,就娶我,”女人的头发越缠越密,“可他是掌柜的儿子,我是染坊的丫头,他们怎么会让我们成?”她的脸凑近邱莹莹,烧伤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染布的经线,“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和他当年穿的那件长衫一样,带着皂角香。”

邱莹莹想起阿梅丈夫遗物里的木梳,梳柄上确实刻着个“文”字,和染坊掌柜儿子的名字“李文轩”对上了。难道这女人把阿梅的丈夫当成了李文轩的替身?

染缸里的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根头发从缸底涌出来,像黑色的喷泉,朝着邱莹莹的脚缠过来。她往后退,却踩在那块头发织成的布上,布突然收紧,像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往染缸的方向拖。

“做纬线吧,你的头发够黑,”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样就能永远陪着我了,和他一起,织成最好的青花布。”

邱莹莹的手电筒扫过梳妆台,上面放着个胭脂盒,盒盖敞着,里面的胭脂早就干硬,结成块暗红色的痂。她突然想起阿梅说过,她丈夫有个习惯,睡前要抹点胭脂,说是他母亲传下来的。难道……

她猛地将胭脂盒扫到地上,盒盖摔开,里面滚出半张照片,是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染坊门口,手里拿着匹青花布,眉眼和阿梅的丈夫有七分像。

“是他!”女人的头发突然松了,她扑到照片前,用烧伤的手抚摸着男人的脸,“我就知道他会回来,他说过要等我……”

趁着她分神,邱莹莹抓起墙角的根扁担,朝着染缸砸过去。“哐当”一声,染缸裂开道缝,靛蓝液体顺着裂缝流出来,在地上汇成小溪,溪水里漂浮着无数根头发,还有些细小的骨头渣,像是被头发绞碎的。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头发疯狂地舞动起来,将整个房间都缠满了,像个巨大的蜘蛛网。邱莹莹被缠在网中央,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她看到铜镜里的倒影——女人的身后,站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是照片上的李文轩,他的手里拿着把剪刀,正朝着女人的头发剪切去。

“秀儿,别缠了,”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我没走,当年我去找你,被我爹锁起来了,等我逃出来,染坊已经烧没了……”

女人的头发突然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铜镜里的男人,烧伤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靛蓝色的,像染缸里的液体。“文轩……”她的声音变得轻柔,“我的头发……还好看吗?”

男人的倒影摇摇头,举起剪刀,剪断了她最长的一缕头发:“别用头发织布了,伤着自己。”

随着头发被剪断,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蓝布衫上的血斑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洁白的里衣。染缸里的液体不再翻滚,那半只男人的手沉了下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邱莹莹身上的头发网也消失了,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女人的身影和铜镜里的男人倒影慢慢重合,最后化作一缕青烟,从染缸的裂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的靛蓝染料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皂角香。那块头发织成的布变得像普通的棉布一样,软塌塌地铺在地上,边缘处的线头也失去了光泽。

邱莹莹走出房间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阿梅正在旅馆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见她出来,急切地问:“我丈夫……”

邱莹莹摇了摇头,把那半张照片递给她:“他走了,没受苦。”

阿梅接过照片,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男人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就知道,他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

邱莹莹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古镇。路过染坊遗址时,看见几个小孩在玩捉迷藏,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拿着把掉漆的木梳,正对着阳光梳头,梳齿间缠着根靛蓝色的线,像极了当年那个染布姑娘的头发。

回到住处,邱莹莹发现口袋里多了缕靛蓝色的头发,试着用火点,却烧不出灰烬,只冒出股皂角香。她知道,那是秀儿的谢礼,谢她让这对苦命人在百年后得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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