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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交出兵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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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兵权

腊月初的京城,雪下得愈发绵密,青灰的街巷被一层厚雪覆盖,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朱红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泰极殿内,暖意融融,却依旧弥漫着未散的朝堂硝烟——顾承聿自御书房请旨就藩后,不过三日,便到了正式移交兵权、敲定离京事宜的日子。

这一日,满朝文武齐聚泰极殿,神色各异。兵部尚书身着绯色官袍,端坐朝臣之列,眼底藏着一丝不甘与算计。他本想借着流言与弹劾,一举削去顾承聿的兵权,却没想到,顾承聿竟以自请就藩、主动交权的方式,彻底化解了危机,还博得了皇帝的信任。

顾承聿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殿中一侧,神色平静无波。褪去了银甲的铁血锐气,他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今日过后,他便离京在望,离那个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周全的人,也更近了一步。

朝会伊始,皇帝端坐御案之后,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郑重:“近日朝议纷扰,皆因禹王剿匪归来、流言四起之事。朕已与禹王详谈,念其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且主动请辞京畿防务、自请就藩,护朝局安稳,朕心甚慰。今日,便当众敲定兵权移交、封地事宜,以安朝野人心。”

话音落下,殿内文武神色各异。有人暗暗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有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兵部尚书张大人出列,拱手道:“陛下圣明。禹王殿下主动请辞,确是忠心之举。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擡,“年关将至,各地皆有封赏,以示朝廷体恤。禹王殿下此时请辞,若处置不当,恐寒了将士们的心,也恐有人议论,说殿下是……心怀怨望,消极避事。”

这话说得委婉,可字字都带着刺。殿内安静了片刻,有几道目光落在顾承聿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顾承聿面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出列,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声音沉稳:“陛下,臣已将京畿大营兵籍、军械账目、防务部署,悉数整理成册。谢家军旧部的调令也已拟好,交由兵部重新编配。臣身无长物,唯有这几样东西,今日一并交还朝廷。”

内侍接过奏折,呈到御案上。皇帝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目光落在顾承聿脸上,没有说话。

顾承聿继续道:“至于张大人所言‘心怀怨望’,臣不敢茍同。臣在边关七年,深知将士不易。此次就藩,是臣自愿请辞,非因外力所迫。臣只想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守一方安宁。若有人以此做文章,那便是曲解臣的本意,也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他说完,退后一步,姿态坦荡,不卑不亢。张大人面色微变,想说什么,却被他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殿内几位武将微微点头,看向顾承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御史台列中,沈砚之站在那里,握着笏板的手指缓缓松开。从张大人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着——不是为了朝局,是为了她。他知道那些流言意味着什么,知道“私会太医院医女”这几个字一旦落在朝堂上,便是刀,是火,是足以将她烧成灰烬的罪名。他一直在想,顾承聿会怎么应对?会辩解,会否认,会把她说成只是一个治病的太医,与她撇清干系?可他没有。他站在殿中,当众请辞兵权、自请就藩,姿态坦荡,不辩一词。他没有把任何人推出来挡刀,没有把任何责任推卸到旁人身上。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风波都挡在身后。

沈砚之看着那个站在殿中、面色平静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他以为顾承聿只是一介武夫,只会打仗,只会杀人,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可此刻他才知道,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也坦荡得多。自请就藩,交出兵权,离开京城——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保护。不是花前月下的承诺,不是山盟海誓的甜言,是实打实的退让,是把自己从权力中心连根拔起,是把她从风口浪尖上摘下来,捧到安全的地方。他给她的,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兵权、地位、留在京城的资格。而他换来的,不过是她平安。

沈砚之垂下眼帘,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他想起那日在茶楼,她低着头,攥着玉佩,说“我一直只当我与沈大人是医患的关系,未曾想过其它”。那时他以为,她只是没有准备好,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什么。可此刻他知道了,原来她等来的那个人,确实值得她这样守候。他不嫉妒,也不遗憾。他只觉得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他输给的,不是禹王的权势,不是皇子的身份,而是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放弃一切的决心。

他收回目光,握紧笏板,面色恢复如常。殿外,雪还在下。他站在那里,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皇帝合上奏折,靠回椅背,目光从顾承聿脸上移到张大人身上,又扫过殿内文武。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了几分:“禹王忠心,朕自知之。张卿所言虽出于谨慎,却未免多虑了。”

张大人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

“朕知道。”皇帝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禹王自请就藩,是替朝廷分忧,也是替朕分忧。此事朕已决断,不必再议。”

张大人面色讪讪,退回列中,不敢再多言。

皇帝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顾承聿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禹王听旨。”

顾承聿撩袍跪下,殿内文武也纷纷躬身。

“禹王顾承聿,忠勇可嘉,功在社稷。准其所请,就藩青州。京畿防务交由兵部接管,谢家军旧部另行编配。赐青州封地六县,岁禄加倍,另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功绩。”他顿了顿,又道,“离京之日,定在腊月廿四。朕会在宫中设宴,为禹王践行。”

顾承聿叩首,声音沉稳:“臣领旨谢恩。”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顾承聿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站回列中。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了下来。

朝会继续进行,后面议的不过是些年关封赏、各地灾情之类的琐事。顾承聿站在那里,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心里想着的,是那个藏在温家小院里的人——她知道了会怎么想?会难过,还是松了一口气?会来见他吗?还是躲得更远?

散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顾承聿走在最后,步伐沉稳,面色如常。张大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没有在意,只是慢慢走下台阶,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腊月廿四。还有不到二十天。他得把京里的事都处理干净,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把该护的人都护好。然后,他才能安心地走。

消息传到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当日下午了。

温知妤正在值房里整理脉案,阿福从外面跑进来,站在门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温医正,禹王殿下……要走了。”

温知妤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陛下准了殿下就藩,腊月廿四离京。今儿个朝会上当众定的。”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殿下把兵权交了,把谢家军的旧部也交了。朝上有人说他是心怀怨望,殿下说他是自愿的,还说……”

“还说什么?”温知妤擡起头,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

“还说,他只想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守一方安宁。”阿福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温医正,殿下他……真的要走了。”

温知妤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脉案,那些字模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把手伸进袖中,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温温热热的,像他那晚塞进她掌心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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