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长宁:血冕不渡 > 第54章 手记遗痕

第54章 手记遗痕

目录

手记遗痕

阿檀从崔简旧宅回来,日头已经偏西。她怀里抱着一只油布包,布面暗沉,边角磨得起了毛刺。

“娘娘,府里老仆说,崔大人走前特意交代,若是娘娘派人来问,便把这个交给您。”阿檀把油布包放在案上,退后一步,手指不自觉蹭了蹭衣角。她赶去城南一趟,鞋面上沾了泥,自己浑然不觉。

卫昭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信,没有擡头,也没有落款。信纸很薄,折痕处几乎快要裂开。她缓缓展开,仍是崔简那熟悉的笔迹,横画收笔微挑,竖画末端带着顿挫。

她一眼就认得。

信里写道:在岭南一处荒废山居,找到一本无名旧手记。手记没有文本,通篇都是画像。画中人披甲执剑,立在舆图之前,容貌和娘娘十分相像。每幅画旁都标了年月、地点、兵力,像是有人多年随行,默默描摹记录下来。

信中还附了几张画像拓片。卫昭抽出拓片,纸张单薄,墨迹不均,有些地方已经洇开。

画上的人是她。不是今生模样,是前世。

她穿着那副铠甲,左肩甲一道划痕,正是青石关所留。她立在舆图前,手指按着雁门关的方位;她骑在马上,剑尖垂落向下。

拓片边缘盖着一枚铜钱印,钱纹正中一个“商”字。

她认得这个字,是师傅的姓氏。那枚铜钱本是商颂之物,后来给了苏辞。苏辞常年挂在腰间,跟了她十一年,从岭南到北境,再从北境到京城。

她想起师傅从前从袖里摸出杏脯,塞进她手里,不多言语。想起苏辞蹲在地上绘图,炭笔别在耳后,双手冻得通红。她问他苦不苦,他说不苦。问他要不要歇,他说不用。

后来师傅离世,苏辞留在岭南照拂温竹,是她没有让他们随自己回京。

阿檀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见卫昭指尖抵着纸边,久久不动。卫昭放下拓片,语气平静:“画上的人,是我。”

阿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迟疑片刻,她还是轻声道:“娘娘,崔大人被贬仓促,这些东西……会不会是陷阱?”

“不会。”卫昭按住桌面的拓片,“他不会害我。”

阿檀便不再多言,低头蹭去鞋上泥迹,转身出去备茶。

卫昭又把信细读一遍。崔简在岭南寻到苏辞的手记,苏辞的画辗转落到他手里。他不知苏辞来历,却认出画中人是她,不敢直言,只能寄来拓片,让她自行参悟。

她把四张拓片一一摊在案上:试剑一幅、舆图一幅、骑马一幅,还有一幅是她立在城墙之上,身后便是关隘。她已记不清,苏辞是何时偷偷画下这些。

她没有收起,任由拓片静静铺着。

殿内天色渐暗,阿檀进来点灯,瞥见案上画像,脚步稍顿,不敢多言,默默退了出去。灯火落在铜钱印记上,“商”字纹路格外清晰。卫昭擡手,指腹轻轻抚过那个字,纸面粗粝,微微硌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