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稳镇家宅晚书立威 沈修文趁热打铁…… (1/2)
第189章 稳镇家宅晚书立威 沈修文趁热打铁……
沈修文趁热打铁说:“臣斗胆敢问, 所谓证据,可曾有实据呈于御前?河北流民之事,或有胥吏舞弊, 未必是安亭蕴本心。密信一节,可曾验过笔迹、查过来源?若仅凭一面之词便定谋逆大罪,臣恐寒了忠臣之心。”
他见今上眼神松动, 又续道:“陛下痛失荆王, 臣等感同身受。正因天家不幸,更需陛下以仁德镇抚朝野。安亭蕴虽推行新政时有激进, 但其心为国, 亦是朝野共知。陛下素以仁德闻名,若因一时盛怒而违祖制, 伤忠良,他日青史又将如何书写?”
今上听至此处,转脸看向窗外,长叹一声。
他声音略略有些沙哑:“你是说, 朕错怪了安亭蕴?”
“臣不敢言陛下错,”沈修文叩首道, “臣只请陛下念及安亭蕴多年辅政之功, 将此案交予大理寺,若真有谋逆实据, 臣等亦断不敢替他开脱。若只是被人构陷,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还其清白。如此, 上合太祖法度,下安臣民之心,亦显陛下如天之仁。”
今上闭目良久, 心中那股被愤怒冲散的理智渐渐回笼。他睁开眼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怒火,反而是多了几分疲惫。
“罢了。”他摆了摆手,“传朕旨意,着安亭蕴暂禁于大理寺,待查明后再行定夺。”
沈修文欣喜过望,知是安亭蕴已暂脱险境,忙再叩首:“陛下圣明,臣代安相公谢陛下不杀之恩,代天下臣民谢陛下仁德之量!”
今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重新坐回椅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苦感。
宫内甬道深处,几盏羊角宫灯由远及近,映出一队人影。为首一人,身着内侍高端服色,面白无须,身后跟着数名小黄门并禁卫。
内侍行至鼓院门前,尖声喝道:“圣谕到,安康郡夫人曹氏接旨!”
曹晚书等人立马跪了下来:“臣妇安曹氏,恭聆圣谕。”
那传旨的内侍是官家身边得力的近侍总管,展开手中黄绫卷轴道:
“陛下有旨,安亭蕴暂解诏狱,移禁大理寺,务求水落石出,以彰天理国法。尔曹氏,身怀六甲,当速归府邸,静候天听,钦此。”
曹晚书伏在地上,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口,想谢恩,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安亭茂忙不叠地膝行一步,代答道:“草民安亭茂,代弟妇曹氏,叩谢陛下天恩。”说罢,重重叩首。
晚书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暂落,可安亭蕴如今尚在囹圄,如何能安心归去?
内侍刚要走,晚书赶忙问道:“臣妇斗胆请问,不知我等可否前往大理寺探望一二?也好给他捎带些衣物用品。”
内侍总管是个精明人,沉吟片刻,说道:“夫人既是诰命,又蒙陛下开恩,去探望一番亦无不可。只是大理寺乃问案重地,夫人需得依着规矩,不可多言案情,亦不可久留。”
曹晚书连连点头:“好,我省得,断不敢违了规矩。”当下由小芳搀扶着起身,向内侍福了一礼,便快步上了马车。
诏狱幽深,安亭蕴仅着素白中单,被狱卒推搡入一室。霉腐之气扑面,混杂污血汗腥,中人欲呕。足下草席朽烂如泥,他颓然跌坐,背倚着石壁。铁窗高悬,漏下惨淡天光,浮尘游弋其间。
他苦笑一声,昔日庙堂宰执,挥斥方遒,睥睨群伦。
岂料转瞬之间,成此囹圄囚徒,与鼠蚁争食。新政社稷,万民福祉,尽成泡影,徒惹天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安亭蕴浑浑噩噩,只当是提审他的狱吏来了,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大不了横竖是死,早死早干净,省得受这活罪。
“安相公,有人来看你了。”狱卒恭敬地说。
安亭蕴依旧埋着头,置若罔闻。
“二郎!”
安亭蕴立马擡起头,晚书正被小芳搀扶着,站在牢门外。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牢门的木栅前:“谁让你来这里的?快走!”
曹晚书看着他一身狼狈,心都要碎了,一时间泪如泉涌:“他们打你了没有?身上可有伤?”
“我没事,死不了。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听我的话,立刻回家去!”
“我不走。”晚书连连哭着摇头说。
他叹了一声,跌坐在草席上,声音低沉下去:“晚书,你听我说,回去后,就写一封和离书罢。”
“什么?”曹晚书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