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4)
第 10 章
陆砚往下滑,看到简知柚回复其他成员的留言。每一条都很温柔、很耐心、很专业。和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完全不同。
电话里的她是愤怒的、受伤的、把自己包在冰层里面的。
社群里的她是温暖的、开放的、愿意对所有人伸出手的。
哪一个是真的?
还是两个都是真的——只是她把其中一个藏起来了,藏到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不需要被拯救。”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在商业场合,当有人提出不合理的帮助时;在社交场合,当有人越界表达关心时。但那些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自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我自己可以”。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自信。是——疲惫。
像是在说“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人帮我,所以请你不要假装要帮我”。
陆砚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耳机。
他找到那份文件——三年前的第一份引导词。那个他听过上百次的声音。
“你不必相信这段话有用。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你可以不用做任何决定。”
他闭上眼。
声音在耳机里流淌。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停顿、熟悉的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他以前听这段话的时候,想的是“这个人写的东西让我睡着了”。
但现在他听到的不是方案。
他听到的是——一个人在深夜对着电脑,把自己最需要的话写给一个陌生人听。
“请允许自己,被看见。”
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念一遍,声音都会轻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砚睁开眼。
他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写给客户的。这是写给自己的。
而她——从来没有允许自己被看见。
他拿下耳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陈恕的消息:“她终止合作了。你要我帮你说话吗?”
陆砚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回了一句:“不用。是我的错。”
陈恕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陆砚:“因为我查她。”
陈恕:“不只是因为你查她。是因为你查的方式——跟她过去被伤害的方式一模一样。有钱、有资源、不问她想不想要,就直接闯进她的生活。”
陆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年父亲如何“为他好”——安排学校、安排科系、安排实习、安排人生。从来不问他想不想要,只说“我是为你好”。
他用了十年才学会反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