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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蚀骨之毒,悬崖勒马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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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蚀骨之毒,悬崖勒马

建安二十二年,冬月。

大雪连下了三日,将上京城的地牢冻得像个冰窖。

沈南枝半靠在潮湿发霉的稻草堆上,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她很冷,但她的身体却已经感知不到多少温度了。

不仅是触觉,她的视线也已模糊了半年有余,如今只能隐约辨认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牢房的铁栅栏外。

世人皆知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沈南枝,曾得药谷真传,医毒双绝。

可世人不知,再绝顶的医术,也医不好一个心甘情愿为爱人赴死的人。

五年前,长兴侯世子陆景修在边关身中西疆奇毒“蚀骨散”,太医院束手无策,命悬一线。

是她沈南枝,不顾师门禁令,以极其惨烈的“引毒之术”,将陆景修心脉处的剧毒,生生过渡到了自己的体内。

他活了,踩着她铺就的血路,步步高升,成了大渊朝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她武功尽废,灵脉寸断,从一个弯弓射雕的将门虎女,成了一个五感渐失、终日缠绵病榻的废人。

“南枝,你这又是何苦?”

铁链轻响,陆景修那温润如玉的嗓音在牢房内响起,一如当年他在桃花树下许诺要娶她时那般深情,只是此刻,这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悲悯。

“镇国公通敌叛国的罪证,大理寺已核查无误。明日午时,沈家满门抄斩。你若肯将镇国公府那支暗卫的虎符交出来,本侯可向圣上求情,留你一命,将你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保你衣食无忧。”

沈南枝没有说话。

她那双曾经璀璨若星辰、如今却覆着一层灰翳的眸子,平静地“望”向陆景修的方向。

一阵幽微的脂粉香气飘近,是苏清婉。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唤着,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表妹。

“姐姐,事到如今,你便听侯爷一句劝吧。”苏清婉的声音依旧柔婉,却字字诛心,“姑父一时糊涂犯下死罪,侯爷念在旧情,已是仁至义尽。姐姐莫要再执迷不悟,平白耗光了侯爷对你最后的一丝情分。更何况……”

苏清婉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姐姐这副破败的身子,就算侯爷念旧情肯将你接入府中,你又拿什么来伺候侯爷?难道要侯爷日日面对一个又瞎又废的药罐子吗?”

原来如此。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咒骂。

沈南枝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苍白干裂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通敌叛国?

沈家满门忠烈,连家中七十岁的祖母都曾提枪上阵,怎会叛国?

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是陆景修为了向新帝表忠心,亲手递上的一把屠刀罢了。

她倾尽所有救回来的男人,和她从小护到大的表妹,联手送了她沈家满门百十口人的性命。

“虎符不在我身上。”

沈南枝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长久未曾饮水而沙哑如砂纸,语气却依旧端庄平和,透着世家大族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陆景修眉头微皱,显然失去了耐心,往前迈了一步:“南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侯爷急什么。”沈南枝微微偏头,凭着听觉精准地锁定了陆景修的位置,“侯爷是不是觉得,近半月来,每逢子夜,丹田处便犹如万蚁噬咬,真气逆流?”

陆景修面色骤变,猛地顿住脚步:“你怎么知道?!”

“我虽瞎了,废了,但我还没蠢到家。”沈南枝轻轻理了理散乱的囚服,动作优雅得仿佛置身于闺阁之中,“当年我为你引毒,留了一手。只要我断气,种在你心脉处的那一缕‘母毒’便会彻底爆发。陆景修,黄泉路冷,有长兴侯作陪,我沈家满门,倒也不算寂寞。”

“你这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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