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身世:是小姨,不是姑姑。 (7/8)
傅佐文靠在床头,听着这一家乱哄哄完了,摇头说:“真够闹腾的,所以我从来不去你们家住,不管你,还有李中原怎么邀请,血压要高的。”
“您有您的幸福,和姐儿们聚会,看展,”傅宛青收起手机说,“我的幸福么,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很吵,很世俗。”
“别忘了副主任,”傅佐文指了下她,“提得还是挺快的。”
“读博掉光了头发就不说了,我在总编室熬了多少个夜啊,跑基层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傅宛青不满地撅起唇,“但每次他们就拿家世出来说嘴。”
傅佐文说:“让人家说嘴的不是你的家世,是李中原的。”
“知道啊,”傅宛青下床,喝了一大口水,“不都一样。”
第二天起来,她们去当地的墓园走了一趟。
大清早开车过去,窗外从都市的繁华退成郊外的旷野。
天色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下雨,却又迟迟不落。
墓园里草长得快,夹在墓碑与墓碑之间的缝隙里,青色的,细细的,没有人管它们,就自顾自地长,一股淡淡的香烛味,不知从哪里飘来,若有若无。
傅宛青手里拿了束小白菊。
是在路口买的,摊主是个老伯,坐在折叠椅上打盹,听见声音才擡眼,问买什么,宛青说要白菊,他才慢慢起身去捆。
傅佐文拿着手写的区号,对着路旁的指示牌找,走了一段,在一片靠近矮墙的墓碑前停下。
“在这里。”她低声说。
宛青也转过头去看,普通的黑色花岗岩,式样简单。
妈妈后来的名字,叫梁愿。
碑前的供台上有一个旧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剩下的香,应该是阿英他们。
旁边的野草已经长到碑角,细细地绕上去。
宛青蹲下身,用手将它们拔开,一根一根地,草根扎在泥里,拔起来带着湿土,弄脏了她的手背。
拔完了,宛青站起来,把花放了上去。
她喉头哽了哽,很轻地叫了句妈妈,听得傅佐文转过头。
她来之前,觉得自己会哭,毕竟小时候没有一天不在想妈妈,想妈妈来找到她。
后来姑姑成了妈妈,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有了一个去处。
但眼眶还是热的,在眼睛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口,又散掉了。
傅佐文也说:“姐,咱俩是一辈子也没见上面了,不过女儿在我身边,也算老天给我们的一点补偿,你说是吧。”
她说着,拿出三根香来,用打火机点上。
火苗在空气里摇了几摇,灭了。
她弯腰把香插进去,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走吧。”傅佐文说。
宛青嗯了一声。
在回京的路上,她问起买手店的事。
傅佐文说:“有你打下的基础,祖佳进修了几年,眼光更毒辣了,我么,帮小孩子做做管理,多盯着点儿,香港分店也开得不错的,你婆婆常带朋友去光顾,她出手又阔。”
宛青点头。
她现在这个身份,每年都要如实报告个人事项,两大类共十五项,家事九项,从本人的婚姻变化到配偶及子女的从业情况,家产六项,尤其不能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只好把买手店的股权人换成姑姑。好在她们之前也只是口头约定,工商登记是祖佳的名字,后面规范起来的时候,直接用的是姑姑的信息,也就不存在什么转让或代持。
落地后,她先送姑姑去酒店,难得见面,又一起吃了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