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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便是吾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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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便是吾乡

随着药物的逐渐起效,邬昀大脑内失衡已久的神经递质水平一天天地发生改变,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的时刻变得越来越多,他重新开始一点一滴地体会到这个世界上本就存在的美好。

尽管过程非常缓慢,但邬昀早已经历过漫长的病程,现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只要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对他而言就已然是最好的消息。

没多久,北京那边的房东发来消息,提醒他续上下个月的房租。

邬昀表示自己不打算再续租,由于他之前缴费都很及时,房东对他印象很好,挺干脆地退了押金,让他这两天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房东好带人来看房。

离开北京时,邬昀一心只想着一了百了,根本没思考过后续;如今了结失败,少不得要处理从前留下的那些烂摊子。

出租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就是些日常用物,这些倒不要紧,但邬昀最舍不得的是一柜子的书,里面有不少冷门的哲学读物,有几本在市场上都绝版了。

原打算请人帮忙邮寄,但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关系近到可以帮这个忙的朋友。

或者说,邬昀根本就没有朋友。

他所在的专业与行业性别比例都相对悬殊,邬昀本就不是外向的性格,虽然跟师姐、同事们相处得都不错,但也一向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更何况,他不多的精力也只够用来维持相对和谐的熟人关系,交朋友就太累了,他也从不奢望谁走进自己虚假面具下的残破内心。

严格说来,夏羲和是他这些年里唯一一个无关利益、只有真心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不想把东西寄到家里,最后只好征求夏羲和的同意。夏羲和自然答应得爽快,随后又看了看屋里略显拥挤的格局,微窘地表示就是放东西的地方不多了。

这对于邬昀来说倒是小事。他最终请了打包公司,帮他整理了东西寄过来,邮费比物品本身还要贵上个好几倍。

邬昀后知后觉地发现,比起北京租的小单间和老家父母的房子,夏羲和的小木屋是于他而言更为亲近的存在,甚至被他下意识地当成了自己如今唯一的“家”。

刚处理完远程搬家的大小事宜,手机屏幕似乎是一不小心被误触,自动跳转到了某款橙色购物软件。邬昀刚刚下意识地想关闭,却又被屏幕上推荐的商品图片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块精致可爱的白色洗手巾,毛茸茸的珊瑚绒布,上方是一只立体的卡通小羊羔。邬昀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款洗手巾很适合挂在小木屋里,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起了夏羲和用它擦手时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单,购物软件紧接着便又推荐了一波商品,都是各种各样的家居产品,个个看起来都挺不错。

夏羲和的小木屋虽然装修得漂亮,里面却与客房别无二致,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联想到不久后又要加入一波自己的东西,邬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挑选起了可以自行组装的简易家具。

他从前早就对购物失去了兴趣,购物软件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打开了,这次却一反常态地下单了不少商品,已购列表看起来像是在兴致勃勃地布置新家。

忙完这些,屋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邬昀出了屋子,来到小院中,只见来了一位哈萨克斯坦族小姑娘,正在同夏羲和有说有笑地攀谈着。

女孩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蛋上挂着两团可爱的高原红,怀里抱了只小羊羔,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见邬昀过来,夏羲和便向他介绍,女孩叫朱丽德孜,刚读完四年级,学校一放暑假,她就来“勤工俭学”——带着家里刚出生几天的小羊羔去附近的景区,供游客们抱着拍照,每人收费十元。

朱丽德孜的父母也是附近的牧民,同夏羲和相熟,拜托他照顾一顿孩子的午餐,给他交伙食费。夏羲和却笑说孩子能吃多少,自然是没收。

邬昀一早就被女孩怀中的小羊吸引了目光,不想小羊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对着他软绵绵地“咩——”了一声,朱丽德孜便善解人意地走过来,将小羊交给邬昀。

小羊羔很亲人,到了陌生的怀抱中也不挣扎,还乖巧地蹭着邬昀的胳膊。它通体雪白,头上戴了顶袖珍版的小花帽,上面插着一根羽毛,是哈萨克斯坦姑娘们常见的打扮,看得出她是个小女孩。

帽子是朱丽德孜的妈妈自己缝的,目的是提高竞争力——一到暑假,景区里像她这样打工赚零花钱的哈萨克斯坦小孩可不少。

邬昀听得有趣,笑着轻轻抚摸小羊,只觉她身上的毛格外柔软,而且非常干净,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原来是出门营业前,朱丽德孜的妈妈为它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用的也是她亲手做的羊奶手工皂。

见邬昀对羊奶皂表现出兴趣,朱丽德孜答应明天就给他带一块。邬昀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要扫她的二维码,付抱小羊的费用,朱丽德孜却怎么也不肯,表示库恩别克的客人就是她的客人。

两人混熟了,朱丽德孜开始主动向邬昀搭话:“她是有名字的,叫小浪花,你知道为什么吗?”

如今草原上也普及了义务教育,孩子们的普通话都说得很标准,总算不再有语言障碍。邬昀想了想,猜道:“是因为她身上的毛卷卷的,像浪花一样吗?”

“你说对了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喜欢大海,”朱丽德孜笑起来,“听库恩别克说,你的家离海边很近。”

邬昀看一眼一旁的夏羲和,点头道:“我家在东边,离这里有点距离,不过离大海确实挺近。”

“东边……”朱丽德孜想了想,问,“是大公鸡的什么位置?”

“算是鸡的前胸吧。”邬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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