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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寇旗叼着烟,在烟雾里看对面的汪秋澜。

“你说要休假?”他背挺直,稍微把椅子往前滚了半步,蒸腾上升的烟雾都攀到汪秋澜的脸上,汪秋澜咳嗽了两下,最近感冒,嗓子干。

“对啊。”汪秋澜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笔,放在手里把玩。说是把玩,其实也就是反复盖笔帽,他现在注意力很容易跑散,太累了,不能集中,脑子都晕头转向的,“我在事务所上班了两年,除了法定节假日正常休假之外,别的也没咋请过假吧。”

这倒是真的,寇旗点点头,无法否认。

“我又没说不批。”寇旗把烟按灭,给汪秋澜倒了杯茶,“你确实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事太多了,你人都憔悴了。”

他看着汪秋澜,戏谑地说:“咱们事务所的王牌大帅哥汪律草,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拾掇一下自己吧,胡子都没剃干净。”

汪秋澜抿了两口茶,放下笔,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他,慢吞吞说,“上上周,我处理了我母亲的丧事。”说到这儿,他嗓音有些低哑,寇旗听出来了,有些惊讶,汪秋澜一直以来是个很洒脱的人,看不出来会在生老病死这种事情上还有敏感的性子。

“上周。我败诉了。”汪秋澜再次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声音恢复如初。

“师兄。”汪秋澜几乎不这么叫他,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一个大学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寇旗比他大了六岁,但是除了汪秋澜见他第一面叫了师兄,之后并没有这么叫过。

这句“师兄”一出来,寇旗就能感知到,汪秋澜确实有些脆弱了,尤其是他生病了,人一旦生病,各种复杂的情绪和心境都会不听使唤地冒出来,把人折磨得不轻。

汪秋澜想了想,有那么一分钟没说话,大概是在组织语言:“我太累了,师兄。”他笑了笑,“我甚至有些怀疑,我适不适合做这份律师的工作。”

寇旗安抚他,“我还是喜欢你直呼其名,特别是处理案子的时候,我们常常有争议,你每次直呼我大名……”他夸张地吐了一口气,“哇塞,感觉事务所的空气都骤降十度,太吓人了。”

“小汪律草,太多事情挤到一起了,你自己也知道那个案子败诉是十分正常的,更何况是这种劳动合同。”寇旗觉得自己有点被长辈附体,他自我感觉自己的语气十分语重心长:“我给你休两个月的假,好好出去走走玩玩,这种不够‘自我’的话,不会是你汪秋澜能说出口的。”

汪秋澜继续沉默,随后,他擡起头,把笔甩过去,手一摊,身子往后倒,说:“现在就签吧。”

寇旗没好气说:“这要签什么,行李扛上直接走,未来两个月可不想见到你。”

“行。”汪秋澜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掉,武汉的天热得要死,毫不夸张讲,人都不用走出去,只是室内任意一个没有空调的点都能让人窒息而死,想到这儿汪秋澜吐槽道:“你也别老是装修这屁大点的事务所了,跟物业讲一下,地下车库什么时候安个空调,武汉的夏天没有空调能活吗。”

寇旗站起来送客,“你想得挺美,夏天嘛,熬一熬就过去了。对了,你那笔败诉的律师费下来了,我今明两天就给你打过去,拿着失败的产物狠狠挥霍玩弄一下,是不是挺爽的。”

汪秋澜想了想,还真是挺爽的。他走到门口,道,“这个外号我要褫夺,什么律草,听着就像有人给我戴了一顶绿帽似的,太恶心了。”

武汉的夏天,大抵是熬不过去的。

汪秋澜乘电梯到达地下一层,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脖子顿时唰得一下就起了一层薄汗。

再混着车皮子和机油的味道,本就有些感冒的汪秋澜胃里顿时就有些翻江倒海。平时他还挺爱闻这种变态的味道的,但武汉的夏天硬生生把这种刺激性的味道捂臭了,闻着只叫人反胃。

他按了车钥匙,把车门拉开,开了空调,不用想,车座子都是滚烫的。

汪秋澜拿着手机,倚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假是请了,但汪秋澜并没有想好这两个月该去哪儿好好放松,他扫了一眼油表,没多少油了,于是先决定去加个油再说。

难得的假期,汪秋澜并不想再去看任何一个案子,也并不想写任何一个法律文书,更不想再和任意一个原告被告打交道进行社交,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工作和生活摘掉,让自己放空。

出了车库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也没有开导航,随意开到一条道上,大约在遇到了第四个加油站的时候,油快耗完了,汪秋澜决定加油。

车停在工作人员面前时,手机短信提醒他收到了一笔钱,汪秋澜知道是那比失败的律师费。尽管结果不尽人意,但是他的委托人对他心存感激,他和委托人私下也有一点联系,委托人还是按一开始的委托邀请付了钱。

工作人员拿着油枪,一脸笑意,“先生,九二还是九五。”

汪秋澜思索了两秒,微笑着说:“九八加满。”话音落下,汪秋澜好似听到工作人员一声很长的吸气,其实他想的很简单,要去的地方不确定是哪里,中途能不能常遇到加油站也是个问题,最重要的是,让这笔钱在路上挥霍掉也挺好,就当往前走了。

加完油,汪秋澜扫码付款,工作人员给他送了一提抽纸,还提出关注公众号有个三十的团购券,汪秋澜收下了赠礼,也按照工作人员的意思关注了。

该省省该花花。

这家加油站挺大的,车辆可以临停。现在是正午,太阳特别毒辣,不拉挡板,阳光是笔直的照射过来的。加完油之后汪秋澜内心是有些空虚的,他坐在车内又点了一根烟,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乱七八糟划拉了一趟,等烟灰快落下来时,他擡头看了一眼。

前方有一个大路牌,指示着左拐上高速通往神农架,汪秋澜定定地盯着几秒,最后灭了烟,一脚油门上了高速。

现在,是只有一部手机、一辆车、一个他。连行李箱都没有,过了ETC之后,汪秋澜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拿,行李也没有收拾,就后备箱里貌似还塞了上次事务所团建带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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