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孤独 （1/3）

第21章 孤独

鸟川是一座讲究效率的城市，工作、吃饭、相亲，都以利益作为衡量的标准，一旦发现和自己的预期不匹配，便会及时止损。

这样的效率落在和蒋婷婷见面，掐头去尾时间没超过半个小时。李核点的那杯咖啡只浅尝了一口，对方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蒋婷婷拎起账单，李核食指和中指并拢压住一角，说不用，他来就好。

“你的咖啡是我推荐的，就当我请一位特别的朋友喝下午茶了。”

她用“特别”两个字形容自己，李核的心里极快地冒出一股不适感。他顺势收了手，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他在咖啡厅里待到喝完那杯咖啡，耳边换了四首英文歌，缠绵的歌词皆是对男女之间的爱而不得的伤感。

李核无端想起他以前接诊的一位患者，说自己的心脏痛了很多天。给对方开了CT，扫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男生复诊时坚持说自己的心脏一直很痛，在李核细问更多的症状后，男生提到：“好像是跟女朋友分手后才出现的。”

“建议你去挂神经科。”

“我是心脏痛不是发神经！”对方不理解，捂着心口面露痛苦：“医生，我的心脏真的没问题吗？”

“你的心脏很健康。”

“那我为什么会觉得痛？”

找不到可视的病因，李核没办法回答，只能从医学层面给出相对合理的解释：“心脏没有痛觉系统，根据你说的情况，某些神经的刺激会让人体产生痛的错觉，这种痛会作用到你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心脏，胃部，甚至是骨头，所以我建议你去神经科看看。”

彼时李核还没有和谢自年重逢，他不理解人为什么会为一段感情的结束悲伤到心痛。

他对感情的理解更多来自许昌奇和赵琳相处，以及身边人和伴侣的相处方式。他秉承着学术的信心态分析每个人的行为模式，得到的结论是：

陌生的两个人走到一起有千百种理由，可是分手的原因都可以归结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起初的激情褪去，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越来越少，曾经的热烈情感变得苍白无力，像一块嚼干了水分的甘蔗渣，咽不下去，只好扭头吐掉。

最后的剖析出自纪万红之口。她的心理疗愈工作室每天会接待不同的顾客，小到十三四岁，大到六七十岁。家庭争吵、朋友嫌隙、客户投诉……还有最多人咨询的，关于爱与被爱。

她的专业和女性特有的感性视角，让李核了解到自己不曾涉足的领域。

李核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至少在谢自年出现之前。

直到现在，他坐在咖啡厅里，忽然想起谢自年，想起他们那段诡异又畸形的亲密关系，心脏像是被人划了一刀。

痛吗？

心脏没有痛觉系统，可他却迟钝地理解了那位病患自述的症状。

李核人生第一产生想要体验被感性支配的冲动，于是离开咖啡厅，拐进附近的商场，在一楼众多奢侈品门店外一眼看到了谢自年代言的星辰腕表。

“先生您好，是想了解腕表吗？”

两个导购迎上来，李核的目标明确，看了眼店内挂着的广告屏幕：“我想看一下他戴的这款。”

“先生很有眼光哦，这是代言人限定款，销量很好。您到这边稍坐，我给您取实物。”

一个导购端来水和茶点，另外一个打开展示柜，取出腕表放进黑色的丝绒托盘，为李核介绍腕表的卖点。

李核的注意力不太集中。

他说不清自己走进店里的动机，对陨石切割的表盘和精密的机械走表工艺不感兴趣，只是在瞥见价格标签的时候感叹一块手表的价格，要花他近半年的工资。

在他还没有离开白水镇的时候，会为了700块每年的低保近乎卑微地乞求镇长，到头来得到一句“你家的条件不符合”。十多年过去，他面对一块标价数十万的手表，居然有些可笑地平静感叹，好像有点贵。

“有没有女士系列？我想给买两块。”

“先生有的，是送给女朋友吗？”

“不是，给家里的长辈。”

“没关系的，这款表男士和女士都可以戴，不分年龄层。女士的表盘相对秀气，表盘上多加了14颗1克拉的钻石，象征着星辰陪伴你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