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核桃 > 第6章 河流

第6章 河流 (1/3)

目录

第6章 河流

“他好像要哭了。”梁以默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发表完评价,拆开一包薯片,抓了一把大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家里有很多零食,但顾赔在家的时候是不允许他吃的,也只有李核过来会忤逆顾赔让他吃一点,过过嘴瘾。

但是他胃不好,现下吃得急,三分之一包薯片都没吃完,突然勾着腰捂着胃张嘴全吐了出来。

李核瞬间回过神,一边走过去扶着他躺回美人榻,一边出声让佣人倒温水和打扫。

梁以默今年三十五,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却不到九十斤。一切都是源于早几年他被顾家囚禁在地下室,在长时间的凌辱和折磨下造成身体和神经的不可逆损伤,并患上后天性精神分裂。

在积极配合李核的治疗后,只要没有外界的刺激病情基本处于可控范围,可惜他原本的胃部在折辱中已经千疮百孔,后来治疗的药物副作用又完全影响了消化功能,无法正常进食。

“抱歉,我应该看着你慢点吃。”手掌下梁以默的胳膊只剩一把骨头,李核收紧五指圈住他的手腕还能留出一个拇指的缝隙。

李核接了保姆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干净他胸口上沾着的黄色污秽物,将温水送到他嘴边。

梁以默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小口水,咳了两声,拍拍李核的手背示意够了:“不怪你,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小核桃你刚刚在发呆呢,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是不是被这个男人迷住了?”

电视屏里电影还在继续,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的。

夜色中谢自年已经离开那条河,背对着镜头走进一间长满杂草的瓦房。谢自年从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里取出一对刻着红双喜字样的蜡烛,按开打火机点燃其中一支的白色棉线,火苗由小变大,随后炸开一声极细微的哔啵声音。

光线的进入让观众看清这间房子,白色的墙面被雨水洇湿剥落大半,露出底下一格一格的青砖,砖缝间长出灰绿色的蕨类植物;角落里用黄土和着鹅卵石砌出的一个土灶台里倒扣着一只锅底烧到发黑的铁锅,镜头跟着横扫而过,幽暗的瓦房中再只剩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木床,歪歪扭扭地靠着墙。

谢自年握着蜡烛蹲到那个土灶台前,将带着劣质金色塑料底座的喜蜡固定在两块鹅卵石中间,怕倒,又扣了两块石头压在塑料座上面。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裂开的墙体上,长长一条,透露出一股死气。

李核收回视线,掀起毛毯盖住梁以默:“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

“你居然有兴趣诶!”难得见到李核分出注意力,梁以默高高兴兴地分享,“故事简介里说男主的爱人因为一场意外走了,他深陷巨大的痛苦中。有一天他决定重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以此展开一段名为‘悼亡’的旅途,你把遥控器给我。”

李核眨了下眼睛,两秒后才按照梁以默说的做。

“本来这么悲伤的电影我不想看的,”梁以默摆弄着遥控器,退出电影回到简介的画面,“可是那天我看到这张电影海报,觉得这个演员的眼神悲伤又深情,就点开了。”

梁以默所说的那张海报里有两个人。一个人背对镜头,只露出一条肩颈线,看不见其他部分,而另一个人则是谢自年,他正脸面对镜头,细长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嘴角却荒诞地带着一抹笑。

李核擡起右手盖在心口处,别开视线。

“怎么了?不舒服?”梁以默问李核,待看到他摇头,冲着电视说:“他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很深情对不对?”

李核回到刚才坐过的沙发旁,捡起那本《电影学:基本理论与宏观叙述》,垂着眼皮呢喃:“他看狗都深情。”

声音太轻了,梁以默没听清楚:“你在说话吗?”

“没有。”李核坐下,书没有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电视屏幕,“还要继续看吗?”

“当然要!”梁以默拥着毛毯缩着脖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趁小赔没回来,我们快点看!要不然他又要说我了!”

电影的后半段演了什么李核不知道,他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如同老僧入定,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翻一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耳边响起低沉的大提琴曲,他微微呼出一口气,活动着酸涨的脖子扬起脑袋,回头去看安静的梁以默,已经睡着了。

他合上书,站起来关掉电视,招手叫来管家:“顾赔今天因为什么回顾家?”

管家沉吟片刻:“是顾家的大公子从美国回来了,似乎在派人四处打探默先生的踪迹。”

顾照临。

想到这个人,李核不自觉蹙起眉。他回国,那就意味着顾赔的计划应该要提上日程。

“嗯。”李核微微眯起眼睛,点了一下头,“问你一个问题。”

管家听他语气严肃,跟着紧张起来:“言重了,李先生您尽管问。”

“我记得你是兰州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