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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她是我妹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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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她是我妹妹”

第二十章 “她是我妹妹”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过了。周馨然,女性,二十岁,金城某大学在读本科生。

岑微和郁宁安赶到局里时,刑科所一楼走廊里,除了负责调查该起事故的几名穿制服的交警,还有一个男人也已经到了。岑微多看了一眼,觉得那人好像有点面熟,二队队长邱星云站在那人身边,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二队是分管经侦案件的,跟刑科所这边交情也不错,不过主要是痕检、文检这块。所以岑微过去只是带点笑意打了声招呼,邱星云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有话聊,一看岑微过来,马上主动介绍,原来那个男人就是死者家属,市司法局的周副主任,周鑫杰。

“哦,周主任你好。”岑微终于想起来了,应该是之前哪次应酬的时候见过,都是一个系统里的,潞城本来也不大,难免会觉得面熟。“死者是你的……”

“她是我妹妹。”

周鑫杰的口吻跟之前案子里那些哭天抢地的家属比起来,算很平静的。声音温和,说话动作都文质彬彬的,只是眼角明显泛红,眼周也肿着,估计来之前大哭过几场了。

他甚至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打着领带,靠近时衣服上一股淡淡的烟味。算算时间,说不定是从哪个饭局里临时赶来的。

岑微简单问了他几句,死者周馨然无家族遗传病史、无手术史,交警另外提供了现场120急救医生的急救流程及其出具的死亡证明,急救医生判断死者是死于全身多处骨折和内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死因,就要交给法医来判断了。

现场勘查结果还没出书面报告,但是证据都固定好了,交警拿给岑微看,岑微浏览一遍,让郁宁安仔细看,说这次尸检由他主检,自己会在旁边盯着。

郁宁安当即看得战战兢兢,生怕遗漏一点错处。虽然这次事件看起来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意外死亡无疑,但万一有内情呢,万一是个命案呢,第一次主检,他可不想在岑微面前丢脸,更不想当着死者家属的面犯错误。

看完现场勘查的证据材料,岑微打开无影灯,正要关门,周鑫杰跟邱星云忽然过来了,看那架势明显是有话说。邱星云看打扮也是从家里临时赶过来的,他朋友多,人脉广,岑微猜应该是周鑫杰发现妹妹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了市局里认识的朋友——也就是邱星云了——才有陪着说话和处理事情这一出。

“还有什么事吗?”岑微也不想为难他,遂主动开口道。

“请问……能不能,就是,不解剖馨然的身体?”周鑫杰艰涩道,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啪地落下两颗泪来。“她爱漂亮……我找人帮她代购的化妆品还没给她呢,一个外国的粉底液,她想要很久了,我还没给她呢,就放在我车上……岑科长,你帮帮忙,别解剖可以吗,岑科长你帮帮忙……”

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的。

邱星云长叹一声,揽住他的肩用力拍了拍。周鑫杰自觉失态,胡乱抹了把脸,再擡头时,呼吸还抽噎着,神情已稍显平复。

“我们尽量吧。”岑微说。交通事故确实不一定要做解剖,但尸检是必须的。

他慢慢关上门,错落的灯影之间,周鑫杰捂住眼睛,又是两行无声的泪水滑落。

交通事故损伤的鉴定,先要确定死者身上的损伤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这关系到死亡的定性,如果是他杀伪装意外,那就不是事故而是刑事案件了。

郁宁安按序依次检查死者体表损伤,头部面部均有撞伤、颈部有挥鞭样损伤,后者应是由于当时死者所乘车辆因追尾或试图避开追尾,从而突然加减速,致使死者的躯干与头部过度屈伸,引起了椎旁肌肉强烈收缩而发生的非连续性现状出血。这些都是典型的交通事故中易出现在车内人员身上的机械性损伤,郁宁安仔细辨别后,确定这些损伤均为生前伤。

再看死者的颈部以下身体,120急救医生提到的骨折是显而易见的,死者的胸腹处有大面积凹陷,大腿处则有隆起,推测是由瞬间发生的剧烈撞击导致了多处肋骨与腿骨骨折。同时胸腹处伴有广泛的皮下出血与青紫色瘀斑,可能是急救医生提到的另一个死因,内脏破裂导致的体内大量出血。

死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大量失血后的苍白,尤其是嘴唇与指甲这些位置,相较于其他案件中的死者,无影灯下,几乎白得像一张A4纸。体表无明显开放性伤口,但口、鼻、耳等自然孔道中均有血痕,可能是内出血留下的痕迹。

面部表情较为安详,可能是撞击发生得太过突然,死者瞬间失去意识,所以现在的她看上去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神情平静——郁宁安甚至有种错觉,如果忽略掉那些恐怖的骨骼扭曲,她似乎随时会醒来。

除去这些损伤外,郁宁安没有看到其他损伤类型,比如抵抗伤或者打击伤之类,都没有。

结合现场勘查结果,他想自己可以下结论了:这位名叫周馨然的死者,的确是死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某次剧烈撞击。

“你觉得需要解剖吗?”

岑微问。

郁宁安不由得花了半分钟,再次回顾了一下这具尸体体表的伤痕,迟疑几秒,还是道:“不是必须的。现在解剖,应该只会佐证我的结论。”

“好。”岑微点点头,“我也同意你的结论。不过法医进行交通事故的损伤鉴定,还有一个环节,你仔细回忆一下?”

两人都带着口罩,郁宁安看不清岑微脸上的表情,只觉后背一凉,那种当年上大课时被任教老师当众提问的感觉又回来了。

“血液化验还没做,要等结果,确定药物和酒精成分……”他顿了顿,满脑子都是快想啊快想啊,疯狂检索几秒,定了定神,补充道:“司机现在的情况是?”

“重伤,已经脱离危险了。”

镜片下,岑微眉眼弯弯,郁宁安松了口气,看来他答对了。

上大课被老师当众提问固然紧张,但全部答对了,何尝不是一种对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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