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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一线生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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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的晨露还未干透,苏圆圆已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属官将一叠新的文书放在她手边:“苏书算,这些是去年的盐引核销记录,司中丞说让你核对清楚,午时前要。”

她点点头,拿起算盘,噼啪的算珠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这几日的工作依旧琐碎,整理旧档、抄录供词、核对数字,仿佛前几日刑房的惨叫只是一场噩梦。只是指尖触到那些泛黄的纸页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李主事血肉模糊的模样,算珠都险些拨错,又重算了好几遍。

巳时刚过,温清晏的侍女忽然来传话:“苏书算,我家大人让您去趟殿中侍御史的值房。”

苏圆圆跟着侍女穿过回廊。温清晏正埋首于一堆账册中,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指了指桌角的几个账簿:“这些是御史台的出入账,人员俸禄、笔墨开支、修缮用度都在里面。我这几日要盯着宫里尚食局的采买案,实在分身乏术,你在户部管过度支,对这些熟稔,就拜托你了。”

那几本账册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御史台岁支总录”,显然是核心台账。苏圆圆有些受宠若惊,这是真把她这个借调来的当作了自己人,马上认认真真点头说道:“温大人信任,下官定当尽力。”

“不必拘谨。”温清晏递过一串钥匙,“库房在西角楼,往年的旧账都在那里,你按需取用。”她顿了顿,目光温和,“这些账看着繁杂,却最是实在。一笔一笔算清楚了,心里也能踏实些。”

苏圆圆接过钥匙,明白了温清晏的用意,让她埋首于这些琐碎却干净的数字里,或许能暂时忘掉那些血腥的腌臜事。

回到值房,她刚翻开第一本台账,就见司凛的属官孙浩晃了进来。此人总是笑眯眯的,眼底却藏着精明,手里把玩着个算盘,凑到她案前:“苏书算,忙着呢?”

“孙主事。”苏圆圆颔首,继续核对账目,“有什么吩咐吗?”

“也没大事。”孙浩拖过张椅子坐下,故作随意地拨着算珠,“刚从大理寺那边过来,听说了件事,想着你或许关心。”

苏圆圆的笔尖一顿:“什么事?”

“就是你那位林伯父的案子。”孙浩慢悠悠地说,“大理寺那边判了,说是‘误用盐引,非属故意’,罚没违法所得,已经吩咐地方官员点清被查抄的家产,过几日就能放出来。”

“真的?”苏圆圆猛地抬头,心中一喜,却又有忧虑,盐商家大业大,家产尽数被抄,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也意味着林伯父一家要从零开始,“家产……是要全部被没收吗?”

“可不是嘛。”孙浩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说来也巧,大理寺原本定的是‘通同舞弊’,要流放三千里的。不知怎的,昨夜忽然改了判词,说是‘查无实据,从宽发落’。”他瞥了眼苏圆圆的神色,又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能没事就已属大幸。毕竟多少钱,也买不回一条命来。”

苏圆圆的心沉了沉。林家被查抄,已家徒四壁,林伯母连日来变卖首饰,也只凑了不到三千两。

可……至少有了希望,林伯父能出来了,再让爹爹资助他们在京城做点小生意,不愁过不了日子,只是无法再像当初那般风光罢了。

“多谢孙主事告知。”她定了定神,将涌上心头的狂喜压下去,“我知道了。”

孙浩见她神色平静,摸了摸鼻子,又闲扯了几句账目上的事,才慢悠悠地离开。

苏圆圆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起了疑。大理寺为何突然改判?这未免太巧,巧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她低头看向案上的御史台台账,忽然想起温清晏的话“一笔一笔算清楚了,心里也能踏实些”。或许,家产和性命,就是有人算给她看的一笔账。

是谁在帮林家?是司凛吗?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不管是谁,至少林伯父有了生路。现在最重要的,是接林伯父出来。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账册上的数字里,竟透出几分暖意。苏圆圆握紧了笔,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这一次,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带着希望。

苏圆圆处理完御史台的账目,看看日头已过未时,想起与墨大哥的约定,心里犯了难。独自赴约终究不妥,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沈鸿。两人是最好的朋友,闺蜜,结伴同去最是自然。

她提着半盒刚买的杏仁酥,匆匆往沈府赶。还没走到正门,就见沈府门前车水马龙,几个小厮正搬着箱笼往里送,箱笼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晃得人眼晕。

苏圆圆心里咯噔一下,拉住个扫地的老仆:“这是……怎么了?”

老仆见是她,叹了口气:“苏姑娘来得不巧。卫小将军今早下了聘,府里正忙着准备婚事呢。”

“卫渊?婚事?”苏圆圆愣住了,“是……沈鸿的婚事?”

“可不是嘛。”老仆压低声音,“日子就定在一个月后,老太太怕夜长梦多,催得紧呢。”

苏圆圆攥紧了手里的杏仁酥的纸带,走到正门前,被管家拦了下来:“苏姑娘,实在对不住,府里正忙,怕是没空招待您。”

“我找阿鸿说几句话就走。”

“姑娘还在禁足呢。”管家面露难色,“夫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见。”

正说着,沈鸿的嫡母柳氏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簇新的锦缎衣裳,脸上堆着笑,看见苏圆圆,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是苏家姑娘啊?真是稀客。”

“柳伯母。”苏圆圆屈膝行礼,“我想看看阿鸿。”

柳氏拉住她的手,力道却不轻:“鸿儿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见不了客。你也知道,她先前犯了错,禁足期间得安分些。”她拍了拍苏圆圆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放心,等她出阁那日,我一定派人去请你,可得来喝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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