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何家瑞（六） 越过山丘，才发现有人等…… （3/8）

“喝酒怎么少得了我？”霍然也立马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抄起酒杯，“来来来，开了这瓶，一起一起。”

何家瑞划着手机的手指，轻轻顿住。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哪个傻姑娘才会在这场合端杯子。岑颜不傻，他知道，性子看着温吞，实则心里有数。

可下一秒，岑颜就擡起手，接过了霍然手里的酒杯，分毫犹豫都没有，仰头一口饮尽。

施炜一拍大腿：“好！女中豪杰，我干了！”他也一仰而尽，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瓶子杯子碰得哐哐响。

岑颜被辣得眼眶微红，却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喝。大概是余光看见他不看自己，佯装无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忽然就崩断了。

本来想走，可施炜让她喝，她便喝了，仿佛身体里那只温顺的小兽突然生出几分自弃的决绝。

霍然都看愣了，反应过来后也要和她碰一个，岑颜并没拒绝，微笑着看那酒杯伸过来，伸手就要接。

酒意慢慢爬上她脸颊，染成薄薄的胭脂色。

在她再一次伸手去拿酒杯时，手腕突然被一道横来的力气狠狠攥住，岑颜疼的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擡眼便撞进一双沉沉的眸子里。

何家瑞站在茶几前，沉着脸将她从沙发里拽了起来，在满包厢或惊或笑的目光中，不由分说地将她带了出去。

霍然和施炜对视一眼，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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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空间骤然逼仄。

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一身酒气，站得笔直，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腕被他攥得发红，却没挣开。

叮一声门开，他拉着她大步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冷雨夹风迎面扑来，劈头盖脸浇在他们身上。

街面湿漉漉的，霓虹碎在水光里。他招手叫车，一辆出租车滑停在路边，何家瑞拉开车门，把她往车边送，声音压着火气：“上车，回学校！”

一向温柔顺从的姑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反手抓住了车门框，不肯往里坐。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走。”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叛逆。从前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父母眼里的乖女儿，温顺、懂事，从来不会忤逆谁，可这一刻，她就是不想走。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声音被雨浇得发沉。

“我知道。”

“你不走？”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走。”

何家瑞倏地松了手，转身就走。水花溅起，他走出几步，忽然猛地掉头，大步折返，一把攥住她肩膀将她推抵在廊柱旁的墙壁上，身后是雨，头顶是檐，阴影兜头罩下，把两个人笼在一方逼仄角落里。

岑颜心跳猛地蹿上来，呼吸都窒住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俯下身，离她很近，酒气灼烧着她的皮肤。“岑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在包厢里，他们让你喝你就喝，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一杯酒下去，后面有多少事等着你？”

“如果你是那种随便的女孩，那今天我也可以跟你玩儿，不就是睡一觉，天亮了各拍各的屁股走人，谁也不欠谁的。”他用拇指狠狠蹭了一下她的下巴，“但你是吗？”

岑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看着他，嘴唇颤颤的，说不出话。

“你不是。”他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气，像在撑住仅剩的克制，“所以我不能这么对你。”

他偏过头，望向被雨浇得模糊的街道，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心里有个人，放了很多年，甚至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知道。”岑颜擦了擦眼泪，“你喜欢晓京姐，可我不在乎的。”

“但我在乎。”他声音哑了，又硬生生压回去，“我不想做一个混蛋，在自己什么都没理清的时候，随随便便开始一段感情。这对你不公平。”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去贵州吗？不是你以为的什么狗屁理想，是我他妈的在北京待着，看着她结婚生子，我难受，所以我想逃，我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人，没你想得那么崇高，我也不是你眼里那个什么扶贫济困的英雄，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收拾不好的懦夫。”

他看着她，像隔着这场大雨，看一道永远不该靠近的光：“岑颜，你听话，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以后一定会碰到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人。你本来就值得被好好偏爱、认真对待。但我不行，我承认我对你有过好感，但我真的不配。”

车还等在路边，双闪一下一下，把雨幕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他拽过她的手，用了点巧劲，一把将她塞进后座，俯身对司机哑声道：“去B大。”车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