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困牢笼 为什么不能体面的…… (1/3)
第48章 被困牢笼 为什么不能体面的……
薛晓京从威海回来时, 北京已经入了夏。
她先回宿舍收拾了行李,没让爷爷派司机来接,一个人拖着箱子又打车去了他的公寓。
电梯里数字一格一格跳上去, 她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心里其实知道不该来,可脚还是踏进来了。密码还是她的生日,推门进去, 玄关还摆着她那双拖鞋。沙发上留着他们窝过的痕迹,靠垫歪着, 毯子团成一团,好像他刚刚还躺在那儿。
桌上摊着他那几本专业书, 最上面那本压着一张便签,她翻过来看, 上面画了一只兔子。冰箱里有那天一起买的啤酒,她拿出一罐贴在脸上,冰得她一激灵, 又原样放回去。
卧室的被子还保持着那天他走时的模样,被子掀开一角, 好像他只是临时起夜很快就会回来。她把被子叠好,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直到傍晚的天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她终于捧着手机, 拨了那个电话。
忙音,然后是关机提示音。冰冷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完一遍, 又听完一遍,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砸在手机屏幕上,啪嗒一声又一声。
她擡起头,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恍惚间好像看到他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 嘴角勾着,眼神懒懒的,跟她说“傻不傻,哭什么”。她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空荡的房间,镜花水月一场。
她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到外面拉开行李箱,把那件从他衣柜里拿走的卫衣叠好,整整齐齐地还回了他的衣柜。
最后一晚,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个小小的公寓。沙发、茶几、餐桌、吧台,哪里好像都有他们的影子。也许是最后一段日子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到她几乎生出幻觉,觉得他们好像已经生活了好久,可其实那些日子加在一起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在四年里占不到几分之一,在漫长的一生里更只是一瞬。可就是这一瞬,够她记很久很久了。
她擦干眼泪回过头,轻轻带上门。下楼的时候把房卡放在前台保安那里,然后转身走进夜色。
地铁在夜色中穿行,她靠着行李箱站在车厢连接处,在人流中看着车窗玻璃里映出的自己。头发还是那么短,眼神却不一样了。十八岁的薛晓京和二十一岁的薛晓京隔着玻璃对望,一个是刚入学的夏天,一个是毕业的夏天,是青春和成长的交接,是告别和启程的缝隙。
尘埃落定这一刻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坐上回家的地铁。
她想这样挺好的,不告而别,总好过拉扯着不肯放手,至少她不用再日夜悬心,怕他哪一天就会突然离开,反正他已经走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了。
大学四年,也算圆满,谈了一场毫无保留的恋爱,爱过一个刻进骨子里的人,哪怕最后走散了,她也不后悔,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她还是会告诉他这句话,她不后悔。
六月中旬,薛晓京彻底办完了毕业手续,回到家,秦书意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她坐在餐桌旁,笑着给爸妈夹菜,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月开始,她报了个价格不菲的国考笔试班,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背着双肩包往返于家和国贸之间,每天认认真真上课、刷题、做笔记,笔记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得密密麻麻,等着十月国考报名的日子。
这样规律的日子过久了,那些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像一杯浑浊的水放久了,杂质沉底,上面终于清澈。
有天下午她下课,从国贸的写字楼里出来,三伏天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她买了根绿豆冰棍,蹲在路边的树荫里正吃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很高,肩宽腰窄,黑色的T恤裹着紧实的腰线,走路的姿态,脖子后面那道浅浅的纹身线条,甚至连指尖夹着烟的姿势,都和杨知非一模一样。
她手里的冰棍一下子掉在地上,糖水脏了一鞋。她根本没顾上看,拔腿就追过去,穿过人群踉踉跄跄,脚下一绊差点崴了,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杨知非!!你丫去哪儿了!!”
那人回过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皱着眉骂了一句“有病吧”,薛晓京猛地松开手,愣在原地。
她连忙低着头道歉,脸色煞白,头顶的大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可她却像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冷,刚才崴到的脚踝传来一阵阵锐疼,疼得她连腿都擡不起来。
积攒了四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从来没有真正崩溃过,哪怕是在公寓里打不通他电话的那个下午,哪怕是毕业典礼上所有人都在笑着告别,只有她心里空落落的。
可就在这一天,在人来人往的国贸街头,她再也忍不住了,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也有好心人上前递纸巾安慰,可她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她不是难过失恋,也不是不甘心,对她来说,哪怕有过贪心,有过想和他走一辈子的奢念,可大学这几年,能有过那一小段心意相通的时光,有过一场彼此都掏心掏肺的爱,她已经知足了。
她只是恨他,恨他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不肯给,恨他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一切。好像她薛晓京是那种会死维烂打、懒着不肯放手的人。
她想:杨知非你还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薛晓京从来都不是玩不起的人,只要你说一句毕业了,你没办法再和我在一起了,我立马转身就走,绝不会多纠缠一步,你他妈开口说一句怎么了!我就想要一个好好的告别,就这么难吗?
她眼睛都哭肿了,嗓子哭的发不出声音,最后才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那天下午她没去上课,而是打车去了宠物店,买了好多兔草和兔粮,来到城郊的宠物墓地,看了lucky。
Lucky的墓碑小小的,被阳光晒得温热,她把那一沓随身带着的兔子杯套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墓碑前,那些杯套有些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可上面画的小兔子还清晰着,站着的趴着的,耳朵一长一短的,都是他画的。
她就那么坐在墓碑旁,陪着lucky说了一下午的话,直到天黑透了,才起身离开。
夏天就这么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与上课里过去了。
——
转眼落叶飘下来,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