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温柔么 温柔么 (1/3)
第29章 不温柔么 温柔么
沐恒于三日后收到辽国南院大王萧元砺的回牒。
萧夙同意用所有梁人俘虏换回萧蕴。换俘之期定在半月后, 地点在燕回堡与燕安城之间。
一番部署后,沐恒回到寝帐,拿起一只刻了一半的云杉木小松鼠继续雕。
刻刀一滑,锋刃割入指腹, 鲜血顿时涌出。
他取过干净帕子按住伤口, 片刻后洒上药, 心中只念着:沁宁病了!
他已读过她那封长信。
她写道:王者当护天下,也当护“一人”。若有护天下之力,却冷酷践踏“一人”, 她便觉得不是自己所爱之人应有的模样,她的夫君, 是宋润那般宽厚仁慈的谦谦君子。
沐恒双眸中墨色翻涌。
他生来便注定是王者。王者之心, 当如铁石。
若他处处心软,怜悯这个,宽宥那个, 叫人瞧出他手腕绵软,令出不行, 则大事难成。
况且, 若他心怀所谓的良善, 他又该如何果断地除去那些对手与敌人?他们又何尝不是他人的儿子、丈夫与父亲?
对效忠于他的兄弟与部属,他恩威并用, 笼络施恩时,惯用权利、金银与女人。
那些被他处置的人,有些罪有应得,有些只是牺牲品。
将利用与冷酷锻造成习惯,令他在这条尸骨铺就的王道上冷静决断,拥有守护整个帝国的实力。
可沁宁说, 他这样的人,不是她所爱之人的模样!
她愿托付终身的,是宋润那般温润如玉的男子。
沐恒微垂着一双桃花眼。良久后,他擡眸拿起刻刀,继续雕小松鼠。
待这只小松鼠送到沁宁手中,已是三日后。
她正发着低热,昏沉沉卧在榻上,浑身绵软,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松鼠那对玲珑的尖耳朵。
松鼠圆滚滚的肚皮上刻着“安康”二字,沁宁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对守在一旁的荷露轻声道:“我病糊涂了,都忘了叮嘱你别把我染病之事递给润哥儿。他这次回信只写了半页,只是要我静心养病,早日康健。”
“宋公子是为了小姐好。”荷露的牙关微微打着颤,“大夫说了,您需得少用眼,多闭目静养。”
沁宁擡眼看向荷露,蹙眉道:“我是不是眼花了?你的脸怎么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是不是也病了?若是不舒服,不必陪我,快下去歇着。”
“奴婢没事。”
沁宁点了点头,又垂眸看向掌中的小松鼠,心道:倒是这小家伙,两腮红扑扑的,是润哥为它点了胭脂么?
她明明鼻塞,嗅不到气味,却总觉得这小松鼠身上萦绕着一股甜腥,像是血液的味道。
这味道不像是闻到的,倒像是自她周身毛孔渗入。让她忆起初入熙园那夜,浸在浴桶中,一股气息入侵,令她恍若被侵犯、被麻痹。她轻轻合上双目,意识浮沉之间,她想到了沐恒。
病中意志薄弱,一念既起,沐恒的身影便挥之不去。
非但挥不去,她在昏沉的绮念里,竟放纵自己投进他怀中,带着委屈问道:“你为何不也做个温润男子?为何偏要让我觉得像是在被你掠夺?”
朦胧中,沐恒的桃花眼中荡着清浅的波,反问她:“我对你,不温柔么?”
是啊,他待她,何尝没有令她感受到柔情?可她却偏偏觉得,他的温柔也是霸道的,如同一只猛虎低头轻嗅一朵蔷薇。
意识愈发迷离,她深深埋入那虚幻的怀抱,猛然想通了一件事。
对于沐恒,她多次骤生惧意。可初次见面,她便像个野丫头般直呼他“恶少”,此后,她从未真正惧怕过他这个人。
她真正惧怕的,是那个竟隐隐期待被他掠夺的自己。
沁宁擡起如有千钧重的眼皮,对荷露说道:“我该喝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