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朔风 郾朝皇十一子。 (1/4)
第77章 朔风 郾朝皇十一子。
腊月天短, 申时尚还未过,天色早早便沉了下来。
宫墙之上压着一层薄薄的雪,檐角已然结了冰棱, 自霞光中泛着冷意。
清晖宫内。
姜慕全然不知温徳殿发生何事, 她午后小憩醒来,便见窗外阳光正好, 虽是隆冬,院内却似有薄金似的光影洒落。
北风泠冽,满院的松涛已然复上点点雪意。
她实是心疼自己那些草药和菜苗,饶是身边的佩茵和忍冬如何劝都不理, 硬是匆匆披了薄绒坎肩, 非要亲眼看着宫人给后院的菜畦支了竹架,又在架子上盖了一层厚实的棉絮挡风。
如此偏还不够, 姜慕又亲自搬了好几盆耐不住寒的草药进了厢房, 才肯略略放心。
这般折腾一番, 指尖已然冻得微红。
好在殿内早便生了炭火,不过片刻便周身泛暖。
她倚窗闲坐,翻着手边的医书, 从前积攒的那些笔记尚还保留着。
不过才安静片刻, 便听帘子掀动, 却是佩茵颇有些无措地走了进来。
“主子, 栖霞宫主子来瞧您了……”
姜慕和贵妃并有过多交集, 仅有的几次言语, 也不过是每日去栖霞宫请安时,少有的几句寥寥客套。
佩茵想着许是为了姜慕上回未去栖霞宫晨昏定省一事,难免慌张:
“贵妃前来,莫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罢?若是如此, 可要奴婢去回绝了去,只说您身子不适?”
姜慕拢了拢肩上的兔绒披风,轻轻摇了摇头。“无碍的。”
江颂月暂摄六宫事,如今已近一年。
即便宫中仍有如聆安夫人、翊妃等出身显赫的妃子,然江家世代簪樱,几代皆为朝中名门。
昔日大昱虽以武立国,然历经数代,凡能入住中宫之位,皆为世家贵女,别无旁出。
因此,饶是这些时日清晖宫再受宠,于肱骨朝臣或宫中老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行事猖狂,强霸君恩的宠妾罢了。无论如何也越不过栖霞宫去。
却见须臾,殿内便漫进一缕极淡的幽香。
伴着自门帘掀起透进来的冷意,姜慕不自觉地擡起头。
却见江颂月立在门口。
素来鬓影衣香,华贵馥丽之人,眼下一袭绛紫色宫装,颇显雅致。袖口一圈繁复的缠枝金丝芍药,外披着红色貂裘。
镶了一圈狐貍滚毛边的兜帽早已落满了雪花,江颂月将貂裘卸下,身边的女官妙宁已然乖觉利落地接了过去。
江颂月打量了屋内一眼,白净的脸庞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昭仪。”
姜慕已然弯身行礼,江颂月伸手虚扶一把,殿内已有佩茵利落地奉了热茶和点心上来。
许是一路行来受了凉,江颂月不禁掩唇轻轻咳嗽几声,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意方才退去。
“倒是让妹妹见笑了。”
又见姜慕只穿着一件素色夹袄,许是因为不曾出门的缘故,未再添旁的衣衫,反而显得整个人愈发单薄。
领口铺了一小圈细细的兔绒,将那张不过巴掌大的脸庞映衬得与窗外的雪意不分伯仲。
浓密的乌发亦不曾过多梳理。只以一支极其简单的玉簪子在脑后挽起,窗边的烛火或明或暗,姜慕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瞳在光影间,堪如一汪幽深而清冽的碧潭。
江颂月移开目光。她低头抿了口茶,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