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问脉 再也留她不得。 (1/3)
第75章 问脉 再也留她不得。
众妃听了, 这才相继散去。
须臾便有衣袂窸窣,珠帘响起又落下的声响。
待殿内复归安静,终于只余香灰徐徐落下的轻声, 太后方才放下手中佛珠, 似乎有些疲倦,半阖着眼眸, 轻轻哀叹一声。
棠疏早已奉上新换的茶水,茶香氤氲开来。见四下无人,便心知肚明道:
“瞧其模样,倒也还算过得去。”
太后低眉看着茶杯中几经浮沉的茶叶。许久, 眉心渐渐松泛开来, 只淡淡道:
“慎嫔此回,却也当真是花了心思。只是这么一个卑贱攀附的人, 如何能让哀家放心, 将越王好生交给她。”
这些年来, 太后在宫中布下的耳目并不比皇帝少。甚至因着从前皇帝尚未亲政,太后更是一手埋下诸多眼线。
也因时日久的缘故,许多旧人行事熨贴, 连皇帝至今都不曾察觉分毫, 昔日的焦嬷嬷便是一例。
太后对着光线, 细细抚着自己的袖口的花样, 末了, 方才擡眸道:
“既然是个贪图享受的, 便也先成全她这几日。文火慢炖的血燕最是滋补,她既喜欢,你便如旧吩咐下去。”
棠疏心底一凛,自然明白太后是何用意, 一时却也难得迟疑了片刻。
“只是,越王爷到底多年身边冷清,您上次又专程请了太史令亲自瞧过,只说是若有这一门喜事相助,越王的身子恐怕也会好转不少……”
太后冷冷一笑,擡眼去瞧棠疏:
“那也该是门当户对匹配的亲事才好。此次哀家应下,分明是不愿拂了皇帝的面子。他是气得急了,才会莫名着了那慎嫔的道。”
说话间,太后已然将茶盏重重一放:
“那王家又都是什么人?王瞰昔日鼎力扶植新政,不还是因为惹怒帝心而焦头烂额,如今正等着用炎儿的好名声去成全他的体面!”
棠疏连连颔首,只道:
“是奴婢愚钝,未曾参悟这般利害。”
太后却缓缓摇头。
“你哪里是看不透这般玄机,分明是不忍看着他二人阋墙谇帚罢了。”
棠疏垂下眼,声音渐低:
“奴婢是怕惹您伤心……”
太后擡眼望着窗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是见惯生杀之人,不过眼底拂过一丝怔然,待再开口时,已是冷意毕现。
“皇帝如今行事,愈发没了分寸。这些时日你也瞧在眼里,先逾矩给姜氏擡了昭仪之位,又因为生了妒意,竟连体面都不顾了!哀家如何能不寒心……凡此种种,和先帝当年偏宠那萧氏又有何区别!”
棠疏知道这么些年,太后一路走来自是如履薄冰。更知道太后这些年来,更是从未将从前那些往事放下,一时心中不忍。只道,“今日奴婢瞧着贵妃坐在席间,神色亦是难以自持……”
还未言罢,太后已然恨声截断:
“皇帝偏宠也便罢了,可他如此执拗,先前那不成器的郑柔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止江颂月,旁的妃嫔这些年也都无用极了,连个子嗣都谋不下……”
棠疏已然料到太后要所言何事,果然,便听见太后寒声续道:
“偏偏姜氏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段孟此人委实不长眼,竟将如此要事隐瞒至今。若非他身边人嘴不严……”
太后终于站起身来。
洒进殿内的日光晃的她近乎睁不开眼,只是徐徐走下台阶,方道:
“既然她注定生不下,而皇帝,必须要尽快有子嗣。姜氏再这般留在宫里,迟早要留下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