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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密信 姜昭仪寝食无恙,甚安。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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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密信 姜昭仪寝食无恙,甚安。

湖畔又一阵凉风渐起, 那丛半人高的芦苇随风荡漾,发出簌簌响声。

姜慕手中尚攥着那些草药,只觉得指尖冰凉。

细想她自幼寡言, 这些年更以聋哑示人, 还从未有过背后说人小话而被抓了现行的时候,一时已是窘迫至极, 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佩茵更是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已然乱了方寸,她连忙向越王行了大礼,嗫嚅道, “王爷安好。”

姜慕难掩窘色, 只觉得就算自己所言非虚,但这般在人背后评说是非, 实在过意不去, 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好弯身行了妃嫔之礼,轻声道:

“本、本宫眼拙,不过是浑说罢了…… 王爷金玉贵体, 想来只要珍重自身, 安心调养, 还是可以康健长久……”

她向来老实, 根本便不会扯谎。话尚说到一半, 声音已经兀自消减下去, 只得悄悄避开眼前越王的目光。

言罢,姜慕再不敢久待,连忙便带着佩茵二人仓促退去。

越王看着姜慕结结巴巴,仓皇离去的模样, 转瞬那抹杏色便消逝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一时却是无言。

这便是能让一向冷漠寡情的卫祈烨偏宠至极,乃至如今眼里再容不下旁人之人吗?

他重新躺回了草丛之上,身下青草柔软,头顶枝桠茂密。如斯静谧之地,自打来了行宫,他便时常来湖边消磨时光。可如今却只觉心中烦躁。

这些年间关于他的传言不少,他也从未留心,因此今日起初,也不过是淡淡地抱头听着——

只是后来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之言,却是再也忍不住。只想亲眼看看,如此笃定咒他早死的姜慕说着这番话时,究竟是何神情。

而眼下身畔石缝间的鱼竿早已被绷得笔直,湖心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俨然又有一尾肥鱼咬钩。

越王却置之不理,连咳数声。

他的身子不久前才着了风寒,返程途中便骤然昏了过去,眼下连和缓的湖风都觉得刺骨。

若非他今日特意遣了近侍去瞒着太后,还不知太后知晓后又该多么震怒——

他生来清淡一人,但便是想要清清静静,无人打搅地死去,却显然难于登天。

“时日无多……”

越王不由自主便再度想起方才草苇轻荡,传来姜慕低低的声音。

尽管也曾见过几次,可他此前从未听见过姜慕开口。

如今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却如泉水叮泠,清冷至极。

他最了解自己的兄长不过,更知聋哑之症绝无可能轻易治好,段孟医术再高超,却也绝非华佗在世。

那么这些时日,皇帝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众人都以为姜慕无法听音,无法声辩的同时,日日与姜慕耳鬓厮磨……

越王不禁无奈一笑。

这分明是他卫祈烨才能干出来的荒唐事。

可是方才姜慕之言,分明过于笃定。

好像不过此前匆匆与他打过照面,便能断他残生枯荣兴败。

他久病成医,多少也知道这是自幼年便淤积的寒毒,根深难解。

便是连平日里那些医正给他诊脉,却也从不敢说实情,只是圆滑温和,竭力哄着他。

越王一边任由自己思绪烦乱,一边努力半撑起身子,将鱼筒里为数不多的鱼尽数抛回湖中。

世无完人,亦难寻完璧。

他也曾怨尤命运不公,也曾在明月映照不到的地方,滋长过阴暗如藤蔓攀附的心思。

可时至今日,他却愈发觉得身子每况愈下,不禁心怀报复一般想过,若是自己能如此骤然撒手离开,将这半生苦痛抛诸脑后,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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