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飘零 凄凄刬尽还生。 (1/3)
第50章 飘零 凄凄刬尽还生。
只因姜慕如今在人前仍作聋哑之态, 身侧除了大宫女佩茵,另配了一位通晓手势的小丫头。
凡殿内众人言语,皆由这个丫头低眉疾比, 从而让姜慕明白。
贵妃难得兴致极好, 和几位妃子说着如今时节当衬何样花色,又说柔美人冯菀姿容清婉, 最宜青碧之色,便选了几件青绿色的缠枝纹细料赐给她。
这些妃子说一句,那丫头就飞快地做着手势,解释给姜慕听。
姜慕垂着眼睫, 好似无动于衷一般, 面上仍是淡淡。
仿佛听不听得懂,都无甚分别。
而这幅无悲无喜的模样落在一心只想看好戏的人眼里, 反倒令人心底发堵。
郑柔嘉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新得的宝蓝色和淡紫透纱的面料, 柔软光滑。眼神却往姜慕那不自觉地瞟了好几眼。
待到后来, 唐煦容终是忍不住了,撚着绣帕掩唇而笑,眉眼里尽是讥色:
“郑容华可是昨夜未曾歇息好, 怎的脖子总是偏着?仔细别是落枕了。”
郑柔嘉闻言, 当即便变了脸色, 素来端庄得宜的一张脸先红又紫, 未待她冷了眉色回嘴, 唐煦容便接着笑道:
“是了, 说来昨夜这阖宫上下未曾歇息好的姐妹,又哪里只容华一个呢。”
此言既出,原本笑语连天的殿内却是倏忽静了一瞬。
其余的妃子面上虽不显,却也都各自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眼神。
贵妃慢慢啜饮白玉盏里的清茶, 姣好的容颜隔着迷蒙的茶雾,唇边似笑非笑,将那些虚实的笑意也蒙上一层恍惚。
“昨夜更深露重,风又吹得急,便知道这雨好歹要落。”
冯菀静坐在旁侧,只垂着眉眼温和的笑,如今听了,方才附和道:
“应是近年少有的暴雨,听说御花园有好几株正盛的枇杷和海棠竟都被劈倒了,实是可惜。”
夜风急骤,吹败残花满地。
其实昨夜被劈倒的又何止那几株花木,还有好些松木因年久空乏,亦被狂风拦腰吹断,轰然砸落。
好在那几棵松木虽粗壮,但却砸在偏路,行人稀少,到底未酿成大祸。
即便如此,据说仍是有人不幸被牵连。听说便有几个倒霉的宫中杂役被砸中了半身。人虽然还在,只是往后腿脚终究是废了。
宫中向来人事繁多,这样的消息传到各宫,也不过换得几句唏嘘,转瞬便被抛诸脑后罢了。
如今栖霞宫坐了满殿的主子,自然更不会将下人的病痛这般末等小事放在心上。
比起一条杂役的腿,倒还不如那几株尚未来得及细看便凋残的花,更惹人怜惜。
还是向来敦厚寡言的温宝林胆子小一些,顺嘴便轻声提起:
“听说也有下人受了伤……好似是御膳房做活的。应是老远前去摘菜,没曾想倒是撞了霉头。”
本不过是闲闲聊着,可如今温宝林将御膳房三个字一提,方才才歇了心思的众人,眉眼却又各个活泛许多。
毕竟谁人不知……
如今宠眷极盛、一步登天的容贵人,早前便是御膳房最末等的宫女出身。
纵然如今已换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四品大员的义女,可人人本就存了嫉羡的心思,只须轻轻一碰,便骤然泛起酸意。
于是飘向姜慕的眼色,也多少变了味道。
聆安夫人原本垂着眼睫静默坐着,一张细长的脸颜色虽渐渐少了病气,却也无甚颜色,只时不时轻咳几声,方让人忆起她的存在。
如今却是幽声一叹,“底下做事本就劳苦,如今腿脚废了,也是命途多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