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抱恙 将她按在榻侧。 (1/4)
第32章 抱恙 将她按在榻侧。
姜慕方才便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步履虚浮,还以为是她这几日心力交瘁,未曾休息得当之故。
如今被焦嬷嬷点拨, 方才明白原来竟又是风寒作祟。
焦嬷嬷已是气得要骂姜慕, 气她连自己个儿的身子也不知道怜惜,一壁说着, 却又一壁不由分说便将姜慕按到了她床铺上,只让她赶紧歇息。
姜慕忙碌整日,如今方觉得浑身酸软,连骨节里泛着乏意。方才在皇帝跟前侍奉, 这些不适一并被压了下去, 如今松泛了些,反倒觉出难受来。
不多时, 窗外便传来细碎的声响。
夜风正紧, 吹着窗纸轻轻作响。却隐约能听见焦嬷嬷接水、生火, 瓦罐里的水渐渐滚开的声音。
伴着“咕嘟咕嘟”水滚而冒着气泡的声音,姜汤独有的辛辣气味便从窗缝中散了进来。
姜慕闭眼躺着,听着听着, 喉咙便倏尔发涩。
连忙擡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只觉指尖一点微湿, 又将手塞回被窝里。只当是被屋内热气熏的。
果然不过须臾, 门帘掀动, 却是焦嬷嬷端着碗尚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回来了。
她一把扶着姜慕坐了起来, 又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喂着姜慕喝下。
姜慕并不愿意欠旁人的人情,可她又早已领教了焦嬷嬷的脾气,只得小口喝完那一整碗热姜汤。姜丝辛辣,直冲喉间, 却也觉得浑身松泛了些,方才腹中的滞涩也缓了下来。
焦嬷嬷这才眯着眼来看着姜慕。却又仍嫌不够,兀自去用方才剩了一半的热水拧了帕子,轻轻敷在姜慕额头。
“好生歇着,只管发散出来。便大好了。”
因焦嬷嬷明日一早还要去阵线处当值,便不再多说,只替姜慕掖紧了被角便也歇下。
屋内暖意融融,姜慕闭了闭眼睛,只觉困意翻涌,方才鼻尖的酸楚只须臾功夫便被一股昏沉淹没。
只觉万籁俱寂。
这一觉,却是她近日来难得的安稳。
头一回,她梦里不曾有那些前尘旧事,只如婴孩一般,无忧无虑,沉沉睡着。
又因到底喝了姜汤,夜里便接连发了好几次汗,发丝全部濡湿,紧紧贴在脖颈和脸颊之上。
待醒转时,方才觉得脑袋轻松了些,已是神智清明。
焦嬷嬷一早便去了针线处点卯,姜慕撑着身子坐起。瞧见临窗案几上放着碗尚还有温度的白水,想来应是焦嬷嬷顾念着她,走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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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金銮殿内,朝事方散。
香炉内的檀香尚未燃尽,余烟袅袅,自檐下缓缓游走。大臣们鱼贯而出,待丹陛之上衣袂声渐远,一直立于殿首的董诤知抚了抚髯间白须,方才将袖口理了理。
方才和几位大臣据理力争,他便隐隐动了怒气。连衣袖翻飞都顾不得理。如今方才逐渐冷静,却也不再遮掩,对端坐在龙椅上的卫祈烨拱手道:
“老臣以为,如今昌州、显州新政滞纳一事,已是刻不容缓。”
卫祈烨低头翻着折子,并未擡眼,只随口道:
“今日董老的嗓子,倒是比往常清润不少。”
董诤知知道皇帝是在调侃自己方才上朝时和礼部的秦尚书争得面红耳赤。君臣二人本就亲近,董诤知听了,却也嘿然一笑。“老臣这是气糊涂了,一时却也忘了体面周全。”
卫祈烨虽不言,却兀自扬了唇角。
见气氛和缓,董诤知复开口道:
“只不过,昌州那几份折子,老臣觉得却很是齐整。”
卫祈烨心知肚明,方懒懒合上手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