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3)
第100章
早在李桓离宫前, 就已命礼部筹备封后事宜。
此番他请了户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韩定芳为正使,吏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许文青,以及平国侯为副使, 三人前往闵家, 繁重的礼节足足有一整日。
册皇后, 李桓却按祖宗法制,一步没有踏错。
闵守节夫妇赶往京师,此次女儿回来, 一家人倒没再抱头痛哭。千帆过尽,又有何事不能平淡以对。
大婚日,正副使引亲。
帝穿冕服,后着翟衣, 拜谒先祖。
百官跪拜,昭告天下。
看着身边与他携手接受朝臣跪拜的女人,李桓含笑。
今日的她戴九龙九凤冠, 在他眼底风华绝代,美而不俗。
帝住乾清宫, 后居坤宁宫。李桓却将皇后的衣物用具全搬来,像从前一般。承昭一直养在偏殿, 待她长大可搬到坤宁,不必与父母相隔太远, 直至大婚。
诸事毕, 帝后共饮合卺酒才算礼成。
在满殿明光中,二人换过常服, 并肩走向寝殿。剪影投在墙面,重重跃动。金龙盘旋,香烟缭绕。
门外龙床上, 坐着的小人儿正是李承昭。
她正羞赧地搅弄袖子,视线躲闪地睇朝自己走来的父皇与母后。
一家三口坐在床上,氛围一时沉默。
还是闵仪怜先从案几取过一只锦盒,交到承昭手中。愣愣接过锦盒,承昭先看一眼李桓,在他柔和的眸色中又看竟对自己露出笑的母亲。
紧张地翻开盒盖,原是一条马鞭。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轻抚女儿的发顶,李桓问:“从前不是一直念着母亲吗?如今人在身边,为何不擡头?”
承昭还是不说话,别扭地动了动身体。直到闵仪怜也抚过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承昭忽然扭身环住闵仪怜的腰,哇地大哭出声。
不一样的。
父皇的怀抱的确温暖,可父皇的气息与母亲身上香甜根本不能相比。母亲的怀抱是柔软的,绵和的,陌生的,又饱含思念的。她哭得涕泗横流,不停地擦眼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锦盒,直将闵仪怜的衣袖哭得晕湿一片。
她打着嗝,嗓音都变了:“我当时不是故意不理母后的。我只是怕!怕你突然回来又走,不知道该做什么,怕你会讨厌我,那我宁愿没见过。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为什么不要我了?”
怀里拥着女儿,闵仪怜看她精致的脸蛋儿,看她哭肿的眼睛,看她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五官,轻叹一口气,兜兜转转终究又回到这里。
她并非突然想做一个好母亲,所以有了迟来的母爱。面对这个孩子,有愧疚,有天生的血脉亲情,有陌生,也有对李桓厌恶连带的不喜。可既已经决定一切向前看,还是想与女儿敞开谈,她的确需要这个孩子。
到底要携手过一生。
不能从自己的身体里分割出一个仇人。
“往后,母亲再不会离开。”
“这一次要算话,将错过的岁月都补回来。”
直到哭得泪眼婆娑,承昭昏昏沉沉地睡在中间,连梦中都在笑着。帝后着寝衣,灯火将熄未熄,李桓原本抚着承昭的手忽而按在闵仪怜的手背上。
他无言,摩挲她生了厚茧,不再细腻的手。
这一生,所求终究不能太多。贪多,未必能得圆满。
李桓久违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起,闵仪怜开始会见闵家人,从前的婢女们,替庄妙姐安排书吏的位置,也在病床前见过一面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