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3)
第77章
陈贵妃冷冷地坐在上首。
闵仪怜穿藕色对襟衫, 天蓝色的缎子裙,发髻梳得规矩,戴宝石头面, 配如水的玉坠儿耳环。本是低调的装束, 被这般年纪的美人穿在身, 陈贵妃只觉殿外的姹紫嫣红俱被比了下去。
她僵着一张脸,酝酿许久,才勉强露出一个十分虚伪的笑, 示意身边的大宫女近前,赐给闵仪怜一套金头面。梅川香恭顺接过,又有小宫女上前,为闵仪怜斟茶。
恰逢李桓从外踏进门, 他面容沉沉,显是在外受了朝务烦扰。
小宫女正巧瞥到他的脸色,不由心下一惊, 托着托盘的手轻轻颤抖,茶杯顷刻倒向桌沿, 其中茶水溅向闵仪怜。虽已经及时躲开,以袖遮掩, 她还是被烫红了手背。还未如何,陈贵妃却先骂:“蠢东西!还不快过来?”
宫女骇得跪地请罪, 顺从膝行到陈贵妃身侧。陈贵妃冷冷地看着, 心道,真是个不懂礼数的贱婢, 若周嬷嬷还在,岂会出如此疏忽,让她丢尽颜面。不由愈发烦躁, 厌烦地挥动袖子,朝小宫女呵斥:“还不滚出去,自己领罚。”
小宫女如蒙大赦,对万安宫的刑罚早已麻木,跪着退至外殿才转身离去。
被陈贵妃一通发火打断,李桓先拉起闵仪怜的手背看了看,方才的一点红早已消散。又见她摇头,也不再追究,牵起她的手道:“已至晌午,不该打搅母妃休息。前些日子又为庙见诸事劳心,我来接她回去。”
儿子难得过来,陈贵妃本是一喜。
她也知太子监国,诸事繁忙,却还是想为自己的父亲谋一个侯爵之位。眼下她的父亲只是伯爵,且不说还不如从前的贵妃娘家,而今竟连儿媳的父亲,甚至义父都得了爵位,她的脸面简直被按在地上踩。
真是她的好儿子。
老婆的父亲是伯爵,老娘的父亲也是伯爵。
说出去很好听吗?说得过去吗?
这还不算,她儿又在京郊赐下良田庄子,待岳父比待外祖还亲厚。她怎能不心酸呢?明明陈家才是他的外祖,听宫内的消息,再过些时日桓儿竟还要给闵守节赐封侯爵!
面上却依旧要装出和善的姿态,上次被吓得不轻,又怕皇儿再不肯来万安宫。于是微微笑着,对上闵仪怜时也十分慈蔼,“去吧。她身子弱,日头渐烈,我叫人备步辇送你们。”
李桓却道:“不必。儿子这就领她回去。”
眼看二人相携远去,闵氏向来少言寡语,分毫不敬她这个婆婆,十天半月才能见一面这尊大佛。便不说日日请安问好,眼下竟然连宫权,皇儿都给她夺了去。
闵氏体弱,又不喜这些,皇儿宁愿将宫权分给她身边的两名奴婢。
呵!
区区两个奴婢,竟然比她这个贵妃架子都大!
正巧看见跪在殿外的小婢女,她愤怒地屈指:“再将这贱婢掌嘴二十,重新教教她规矩。”
回到清宁宫,李桓尚有公务要处理,临去书室前揽了揽她的肩头,“今日有客人,去见见她们吧。”
闵仪怜垂眼,眼看李桓离去,改道花厅。
甫一推门进去,里面的二位贵妇同时站起。
那笑意盈盈的是万寿公主李瑛,她今日戴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花簪,颈戴璎珞,上穿缠枝菊花衫,下着白色花鸟纹马面裙。
少女华贵,似一朵娇艳盛放的牡丹。
另一位略有些面生,约莫三十许的年岁。其人生得高挑端美,肤色白皙。云鬓梳得服帖,插两支金凤钗,穿深色圆领袍,墨绿的下裙。光是站在那里,气韵就颇为沉稳。恭敬地朝她行了礼,唤:“太子妃。”
闵仪怜还礼,李瑛更热络,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屋内只留各自贴身婢女伺候。三人一同坐下,闵仪怜这才注意到,后面乳母怀中还抱着一个新生的孩子。
李瑛为她介绍:“这是二嫂。”
原来是礼王妃。
闵仪怜再度还礼。
郑氏略略拘谨,从前她与太子有过婚约,平日若非必要极少入宫。此番生了女儿,宫中传来消息令她入宫陪伴太子妃。无法推脱,不得已才来了,她也在暗自打量闵仪怜。
容色清绝,气若幽兰。
只是这位弟媳太阴郁了些,也太可怜了些。夫君曾私下与她说过一些太子夫妇的秘事,她觉得这女子比她还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