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3)
第49章
庆王最近可是狠狠受了朝臣的气。
即便他作出补足, 内阁依旧在不停上折子。无法,父皇先抄了外祖忠勤伯的家,又申饬母妃, 三弟也不安分, 他简直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苦闷地豪饮一杯。
痛哉!
而他口中的三弟, 此刻正与闵仪怜在酒楼吃饭。
站在三层高楼中,从后屋扫去,恰能看到一户官宅正在被抄家, 俯瞰脚下精致的宅院,内里一片混乱。仆婢四散奔逃,妇人哭喊不绝,不论男女老幼, 全被粗鲁地推搡捉拿,一干人聚集在主院等候发落。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官员发髻散乱,尊严全无。黑甲卫兵手持长刀, 将整座宅子围住。
闵仪怜垂眸,忽而问:“他犯了什么罪?”
李桓侧身站在她后面, 将半扇窗推开,也在看那些命如蝼蚁的人, 答:“他是庆王的人。”
背对他,闵仪怜眼角微涩,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如何不知这是侍读学士张奉偕的家, 是与她求学半载同窗的家。
他站错了队,选择站在庆王身后, 还是错了。
并未发现她轻微的异样,李桓不禁唏嘘:“这张奉偕原本也有大才,只论学识, 丝毫不逊于他的老师许文青。可惜锋芒太过,也实在年轻,总看不清时局。一意孤行将宝全押在我皇兄头上,为他冲锋陷阵,而今祸及全家,可惜了。”
提到许文青,他心中仍有不甘。此人圆滑两不沾,平日见他向来恭顺和畅,这样的人方能在官场平步青云。
他不由多说几句,揽住细腰令她回神,问:“知道他吗?许文青?就是那位连中三元、本朝最年少的状元郎,卿卿在山东时应当也听过他的名字吧。”
“你的父亲,某些行事与他有些像。”他还说着,忽撞上她一对薄红的眼睛,旋即止言,“不想再留,便回吧。”
目光倏地一顿,闵仪怜怔愣,竟在对面茶楼窗口看到一抹清绝的身影。
许文青着素衣,垂目望着脚下落败的惨象。他面无表情,眼下却有乌青,乍一看只觉漠然,仿若脚下的只是不相干的人家。
她知道,先生是来送最后一程的。
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无奈,并非每个人都能得圆满。
许文青回眸的瞬间,师生视线交错,闵仪怜闪避,不敢直视那对悲悯黯淡的眼睛。他却不避讳,沉默无言地一直看着她。
揽住腰身的手又紧了紧,见她并不挣扎抗拒,李桓俯首在她耳边:“许文青即将入阁,却不能救下张奉偕。眼见自己的学生身陷囹圄,被缉拿抄家,甚至丢了性命却无能为力,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悲哀。”察觉到怀中之人瞬间的僵硬,他略有困惑,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忽被抓住一扯顺势拉回屋中。
她的手那样炙热,竟直接握住了他的腕。
将闵仪怜堵在窗扇与身体之间,李桓俯身看她的神情。那条手臂还被她用双手紧紧抓着,彼此裸露的皮肤相接,猩红的疹子立刻蹿起。
她面色怔忡,后怕险些让李桓看到先生。上方视线滚热得烫人,瞳孔轻颤,今日带她看这些又想做什么呢?
她终于迈过心里那道坎。
想杀他,不如先答应求和。
见红疹愈来愈多,李桓神态漠然,本要抽回手,却被轻轻攥住。低头盯着他的衣摆,良久,闵仪怜的声音像浮羽:“殿下,我们各退一步吧。”
眉眼一挑,李桓去看她的眼睛,特地带她来的确有警示之意。可是否太过吓到她,让她想起姚家的惨象。
那双眼却并无畏惧。
他问:“如何退?”手却握成拳,反将她的手腕攥紧。
眼睫眨了眨,其中涩意消退,闵仪怜仰眸,似乎极为艰难地做出最终决定:“日后我不会再想着逃,只安心陪在殿下身边。或许……”带动李桓的手贴到腹部,“我们可以试着要一个孩子,我不知……自己能否做好母亲。”
骤然触及温热柔软的小腹,李桓的手微顿,犹疑地盯着她,企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到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双澄澈却又落寞的眸子。旋即将她的手反扣在自己胸口,迫视她的眼睛,语调平淡:“那么,你想让本王如何?”
她主动靠在他肩头,缓声答:“将那几人放了吧。他们不过是最普通的平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放了也不会威胁到殿下。另一件事便是,若有一日殿下能登上至高位,就为闵、姚两家平反。若我爹不愿,请不要再令他入朝,放他做一介田舍翁。不论未来如何,我与殿下站在一起。”
两个条件换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