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3)
第56章
凝视她的深眸有暗焰微灼, 她定定地回望,深知皇兄又失态了。
他从不会这般过问,更不会问及她关乎圆房之事。他许是自己都未意识到, 他在问什么。
倏然有念头浮动于她的心间。
就今晚。
就择定于今夜子时, 有关偷欢一事, 她想再试一次。
假意镇静地勾起丹唇,萧菀双缓慢挨近,回得悠闲自若,有意气着皇兄:“新婚之夜自然欲望似火, 哥哥明知故问。”
“哥哥自己说的, 床笫间的亲昵事只能同夫君做,”她无辜地望他, 秋水般的杏眸还泛有浅波,“如今裴大人已是我夫君, 我是按礼而行, 未有丝毫越矩。”
她所说无误, 她做的每一件事尽在情理中,尽管是兄长也无权多问。萧岱不作声,欲悄无声息地拂去妄念, 强行让自己静下心。
“他可有粗暴待你?”斟酌了一阵, 他回想适才说的话,着实越了界, 便开口做些弥补,将话引到她的安危上。
“没有,大人对我很好……”萧菀双连连摇头,装作一副懵懂之样,“哥哥为何无端生怒?”
梦里见着的, 果真是假的。
他微不可察地叹落一口气,不知所云般沉吟了一句:“我不该让你受旁的男子欺负的。”
“裴大人不是旁人,他是我枕边人。哥哥……”本还想再同他谈论几番世礼,指出他的谬论所在,她正一张口,忽见裴府的侍婢姗姗而来。
那婢女走得稳当,不疾不徐地走到她眼前,柔声相告:“大人服了一碗暖汤,现在躺下了,正询问公主为何还不回寝房。”
裴大人对皇兄有着芥蒂,此举是想让她与之远离,萧菀双婉然点头,向皇兄随性一言,就转身而走:“我需去看望夫君,要失陪哥哥了。”
她有心说的夫君,而非裴大人,意在让他认清这一现实,更多的是想让皇兄吃味。
早先之时,因谢掌柜,因薛良娣,她记不得酸楚过几回,现下也该让皇兄感受她曾受过的苦涩。
朝前约莫着走了二三步,萧菀双倏地停步,蓦然回首,嫣然扬起一抹浅笑。
她随之小声道落着话。
“子时一刻湖心亭,哥哥想来可来,不来也无妨。”
她也怕被四周的奴才听入耳中,极是谨言慎行,瞧见皇兄一脸错愕地看着,才欢愉地离去。
之后,她未留心皇兄是几时走的,唯期盼着今宵促成的私会。
那话外之意何人会听不出?女子深夜邀约,邀于那般隐蔽之所,敏锐如他,怎能不明其意。
今日裴大人遭遇行刺落水,许还心有余悸,便在府中休养,哪儿也不去。
她以出府散心为由,命随侍转告大人,又以免他人起疑,就带着素商一同离了府。
然而皇兄是否会来,她还不确定。
她的这位皇兄,心思太难揣测,时而觉得快看穿了,她定神再望,才惊觉自己所知的只是凤毛麟角。
夜空无月,湖中石亭仅有两盏煤灯微亮,被风吹着,灯盏晃动时发出轻响,使得照在亭内的昏黄光亮左摇右晃。
子时一到,萧菀双便坐于亭台等候,命素商在湖岸守着,免得待会儿被同来散心的人作扰。
来时还只刮风,夜风将周遭枝叶吹得窸窣作响,她堪堪等了半时辰不到,就听周身响起雨声。
亭台临湖,雨水落于湖内,响声如珠落玉盘,格外清脆,她听着四处落雨之声悦耳,心却愈发烦闷。
皇兄仍旧没来。
她此生唯一一次邀男子幽会,似是失败了。
萧菀双静望水面一圈圈地漾开的无尽涟漪,希冀似又要被磨灭。